“项籍！跟我走！去砸了他的店！把他骨一根根拆下来！那药…那药说不定还没吃！快！！”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绝望和癫狂。

项羽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迈开大步，率先冲出了店门。那高大的背影，带着一种摧毁一切的狠劲。

刘邦连滚带爬地跟上，嘴里还在不不净地咒骂着。

我和许仙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和一丝不安。

“走！” 许仙低喝一声，紧随其后。

四如同四道旋风，冲出店门，带着满腔的怒火和一丝渺茫的希望，杀气腾腾地扑向隔壁街的“心灵驿站”。

希望那个同行还没来得及打开那个该死的保险箱。

希望那颗能搅动风云、引发血案的丹药，还完好无损地躺在里面。

四条杀气腾腾的身影冲到“心灵驿站”门时，迎接他们的不是紧闭的店门，而是里三层外三层看热闹的群，还有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让开！” 项羽一声低吼如同闷雷，蒲扇般的大手毫不客气地拨开挡路的群，引来一片惊叫和怒骂。

“挤什么挤！”

“哎哟！谁啊！没长眼！”

我们根本顾不上这些，硬生生从缝里挤到了最前面。

店门大开。

门框上溅着暗红色的、尚未涸的血迹，一直延伸到店内光洁的地砖上，触目惊心。一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门内，景象如同地狱。

那个同行，昨天还举着手机拍我丑态的家伙，此刻像个从血池里捞出来的恶鬼！他脸上糊满了血污，双眼赤红，瞳孔涣散，手里死死攥着一把沾满粘稠血迹的剔骨刀，正对着空气疯狂挥舞，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还差一个！再杀一个！仙路就通了！哈哈…哈哈哈…呃啊！”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影，一动不动，身下洇开大片的红。还有一个穿着店员服的年轻孩，捂着鲜血淋漓的手臂，蜷缩在柜台角落瑟瑟发抖，发出压抑的、绝望的啜泣。

“畜生！” 项羽双目瞬间赤红，煞气冲天！他根本没等任何反应，如同下山猛虎，一步跨过门槛，巨大的脚掌带起一劲风！

“砰——哗啦！”

那扇不算结实的玻璃门，在项羽含怒的一脚下，如同纸糊般碎裂开来，玻璃渣四处飞溅！

项羽庞大的身影已经冲了进去，蒲扇般的大手带着千钧之力，如同拍苍蝇般，狠狠扇在那个还在对着空气挥舞刀子的同行脸上！

“啪！！！”

一声令牙酸的脆响！

那同行像个被抽飞的陀螺，连带刀凌空飞起，重重砸在几米外的咨询桌上，将桌子砸得四分五裂！他瘫在碎木堆里，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昏死过去，手里的刀也“哐当”掉在地上。

“羽哥！别杀！” 我惊得大喊。

“报警！叫救护车！” 许仙的声音异常冷静，他已经掏出了手机，手指飞快地按着号码。

刘邦反应最快！他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从项羽腿边窜过去，目标却不是，而是地上那把沾满血的刀！他用脚尖极其嫌弃地踢了踢刀柄，确定那疯子抓不住了，才松了气，嘴里还嘟囔着：“晦气！真他妈晦气！”

我冲到那个瘫在碎木堆里的同行身边，一把揪住他染血的衣领，用力摇晃：“醒醒！王八蛋！醒醒！” 看着他脸上清晰的掌印和嘴角不断涌出的血沫，我心中的怒火和恐惧织，“为什么？！为什么要偷那药？！你他妈怎么知道那东西的？！是不是吃了？！说话啊！”

那同行被摇得悠悠转醒，眼神涣散，脸上却带着一种扭曲的、近乎狂热的笑容。他咳出一血沫，声音断断续续，如同梦呓：“…嘿嘿…跟…跟了你们…一晚上…城隍庙…好东西…好东西啊…”

“你跟踪我们？！” 我心一寒。

“凭什么你生意这么好...老子就猜…猜…你们…搞封建…迷信...养小鬼…想…想拍下来…搞垮你…” 他咧开嘴，露出染血的牙齿，笑容诡异，“…一群…一群傻子…守着…宝贝…不敢用…天命…终归…终归胆大之…哈哈…”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眼神更加迷离：“…撬开…吃了…梦里…仙…仙说…金身…已成…杀…杀三…以血为引…就能…就能成仙…不杀则自死...嘿嘿…成仙…” 话音未落，一歪，又晕了过去。

他的脸上呈现出不正常的血红色，随后开始大大的吐血，随后更是吐出来一个团状物，我定睛一看，竟然是半块舌！再看他，瞳孔放大，出气多进气少，已是活不成了。

“疯子！彻彻尾的疯子！” 我松开手，只觉得一阵恶心和后怕。

这时，刺耳的警笛声已在门外停下，穿着制服的执法员迅速冲了进来，控制了现场。救护员也抬着担架涌，开始抢救伤员。

我们四，作为第一目击者和可能的关联者，被分开问话、做笔录。折腾了大半天，直到夕阳西下，才被暂时放回我的小店。

店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店内死寂一片，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却又无比沉重的气氛。血腥的画面和那疯子癫狂的话语，像冰冷的毒蛇缠绕在每个心。

项羽沉默地坐在他的角落，对着那台黑屏电视，仿佛一座冰冷的火山。

他低着，双手紧握成拳，放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微微颤抖。他身上那狂的煞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的、压抑到极致的死寂。

那个疯子的话——“守着宝贝不敢用” “天命终归胆大之”——像淬毒的针，狠狠扎在他最痛的地方。

刘邦则像被抽掉了骨，瘫在椅子上，脸色灰败，眼神空地望着天花板。他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杀三…以血为引…成仙…成仙…” 声音涩嘶哑，充满了无尽的失望和一种被愚弄的荒谬感。

他赌上一切渴望的“仙缘”，竟然是这样一条血腥疯狂、令作呕的邪路？对于杀戮，他没有一点心理压力，但是成仙需要走邪路让他很是崩溃，神仙不应该是金明正伟的吗？这巨大的落差和亲眼目睹的惨剧，几乎击垮了他。

许仙坐在咨询桌旁，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却没有喝。他镜片后的目光异常邃，望着虚空，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极其沉重的东西。他缓缓开，声音低沉而清晰：“那丹药…是毒药。是饵。那个老道…他是在筛选。”

“筛选什么？” 我疲惫地问，感觉身心俱疲。

“筛选…谁更疯狂？谁更绝望？谁…更愿意为了虚无缥缈的诱惑，踏过尸山血海？” 许仙的语气带着一种察世事的冰冷。

“那个疯子…他成功了第一步，吃下了‘金身’，却也成了最彻底的失败者，被引向了自我毁灭的渊。这或许…就是所谓‘天命’对‘胆大’之的回应？只不过，他没有那个机缘，他不是被神选中的，所以我猜测，就算他杀了三个，也一样会疯癫而死，那颗丹药，本就不是给他准备的。” 他的目光扫过沉默的项羽和失魂的刘邦，带着一丝悲悯。

项羽的身体猛地一震，握紧的拳发出轻微的“咯咯”声。他依旧低着，但紧抿的嘴唇微微颤抖着。

刘邦则像是被最后一根稻压垮，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双手捂住了脸，肩膀剧烈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