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7章 前世(1)

黄沙漫漫，风卷旗扬。沿途多风霜，月星辰也不过是点缀。

护送的侍卫都是零零散散的，对着马车里的也不甚尊重。

一个丫鬟模样的姑娘从车队的后走过来，跳上马车，递给里的一碗粥，道：“娘娘，粥有些凉了，不过还能吃，眼下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您还是吃一吧。”

那马车中的年纪尚且年轻，只是神却十分憔悴，穿的倒不甚致，仔细一看，还是几年前的款式，甚至因着瘦削而有些不合身。她撩起马车帘，问道：“现在到哪里了？”

“再走一段路，天黑之前能上官道的。”白露笑道：“婢问过那些了，五之内，定然能够回到定京的。”

霜降也跟着笑：“待回了宫，娘娘就苦尽甘来了。”

“苦尽甘来。”沈妙苦笑一声：“折了的却是回不来了。”

她说的是惊蛰和谷雨，闻言，白露和霜降也眼露悲伤，不再言语。

惊蛰为了拉拢权臣而自甘为妾，在沈妙刚去秦国的第一年就传来消息，被权臣的妻子寻了个由杖责而死了。至于谷雨……沈妙握紧双拳，却是为了保护她而死在了皇甫灏的手中。

五年啊，整整五年。在秦国的五年，将她身上最后一点子骄矜也磨得丝毫不剩了。她咬着牙委曲求全，不过是为了有朝一能回到故土，与她的一双儿重逢。然而这其中付出的多少惨重代价，确实不能为外所道出的艰辛。

这一路有多难？连护送的侍卫都并不多，单看这车马队，谁能想到这是一国皇后的仪仗？当初她带过去秦国的那些马，也早已在五年的时光里不是死就是散，离得也差不多了。就如同这一路回国之途，若非有莫擎护着，她定然是不能活着回去的。

沈妙叹了气，好在所有的苦都没有白费，五年，终于是熬过去了。

正想着，也该到了马车继续启程的时辰，可是非但没有启程，前面反而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她微微皱眉，掀开马车帘，问外：“怎么回事？”

莫擎从前面走过来，道：“遇着个怪，过来讨水喝。”话音未落，就见他背后出现个穿的灰扑扑的老儿，瞧着沈妙笑嘻嘻道：“夫，快要渴死了，给水喝吧。”

这老儿穿的怪里怪气，身上臭烘烘，直勾勾的盯着，倒叫心中生疑，并非不肯给水喝，只是沈妙身份特殊，万一遇着心怀歹心之，只怕要出事的。莫擎命拉住这老儿，不让他靠近沈妙。沈妙却是笑了，道：“沿途有旱灾，天公不作美，一碗水就是一条命，给他吧，本……我也不缺这一碗水喝。”

沈妙既然都发话了，莫擎便也脆，命取了只碗来盛了一碗清水给那老儿。老儿“咕嘟嘟”的一气灌了下去，拍了拍肚子，拨开侍卫的手站起来，对着沈妙像模像样的作了一揖，道：“夫宅心仁厚，救了贫道一命。这一碗水之恩，贫道也要报的。”

“贫道？”沈妙一愣，随即笑了：“你是道士么？”

“法号赤焰。”那怪老看着沈妙，摇道：“夫面相极贵，可是运贵命浅，承不起贵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