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慧莹婆婆给咱们送吃？”杨念念觉得有意思了，“大嫂，你快跟我说说咋回事。”

关莲把竹篮放在压水井边，神神秘秘地拉着杨念念进了厨房。

“也不知道杨慧莹婆婆发啥神经，你刚出村没多久，她就提着两只过来，从进门就一直赔礼道歉。婆婆把水吐她脸上，她都没发火，一直解释诬陷你的话是胡说的，让婆婆和公公别相信。”

“婆婆解了气，就收下把她赶走了，有一只是母，婆婆留着下蛋，这只大公就被她给杀了。”

杨念念眨眨眼，“还有这么好的事儿？杨慧莹婆婆该不是中邪了吧？”

“那谁知道呢？”关莲呵呵笑着，“不管咋说，晚上大家都有福了，你晚上多吃点，省的明早上饿。”

虽然杨念念从来不嫌弃家里粗茶淡饭，关莲却也知道，杨念念在海城子过得肯定不赖，要不然也不会被养得这样水水润润的，从来不馋嘴。

“好嘞！”

杨念念笑眯眯应着，心里却在琢磨方母为啥来道歉。

这年代物资匮乏，有甚至会为了丢两只气死，方母这种恶，拿着两只登门赔礼道歉，也太反常了。

想了想，她不放心地问，“大嫂，这两只送来的时候神还好吧？”

方母可别在身上投毒。

关莲没明白杨念念话里的含义，如实说，“好着呢，另一只母还在厕所门拴着，吃蛆虫厉害的很。”

杨念念胃里一阵翻涌，打消了去看看另一只的念。

天黑灯泡跟前蚊虫多，马秀竹又觉得天黑开灯费电，规定晚饭要在天黑之前吃。

关莲煮了一大锅米饭，炒了半锅辣子和半盆小青菜。

马秀竹拿着铲子站在灶台跟前，谁盛好了米饭就到她跟前打菜，端到院子里吃。

她给陆国志和陆庆远打了满满一大碗，给杨念念和关莲还有陆若灵，打的虽然没有陆志远多，却还能看得过去

两个孙子个子小，她打的少了点，嘴里叮嘱。

“吃完再来盛。”

到孙时，却只给了四块，其中一块还是。

“晚上吃那么多不消化，多吃点青菜。”

陆星星委屈的红了眼圈，瘪嘴说，“，你偏心，弟弟都比我的多。”

马秀竹往陆星星碗里铲了一大铲子青菜，瞪着她没好气地说。

“你这丫嘴馋的很，整天不活，就知道吃，我身上的割两块下来给你，你吃不吃？”

陆星星眼泪无声无息落在碗里，扭出了厨房。

陆庆远有些心疼闺，可他拿自己妈没办法，只能把碗里夹了两块给闺。

“吃吧！”

关莲看到这一幕脸色好了些，弟妹明天就走了，她也不想为了这点事闹的家里犬不宁。

婆婆偏心不是一两天了，公公装哑，她吵也吵过，没啥作用。

时间一久，大家也懒得为这事争执。

杨念念把一家态度看在眼里，也没吭声。

她胃不好，只吃一碗饭，其他倒是胃好得很，吃了一碗又回一碗的，就连陆星星都回碗了。

马秀竹瞧见陆星星盛米饭就瞪眼，“家里这点粮食，都要捣进你一个肚子里是吧？”

杨念念看不下去了，“孩子长身体的时候，锅里还有这么多，为什么不让她吃？”

没等马秀竹说话，她就把陆星星的饭碗拿过来，铲了十来块，让陆星星端着碗赶紧出去。

马秀竹炸了，眼珠子冒火，都快蹦起来了。

“杨念念，你想啥？”

怕二吵起来，陆庆远和关莲赶紧进厨房劝架，关莲想把杨念念拉出去。

“弟妹，星星少吃几块没关系，你消消气。”

弟妹心疼星星，她看出来了，也就是因为弟妹好，她才不能看着弟妹为了星星跟婆婆吵架。

杨念念站着没动也没吭声，目光直直地看着马秀竹。

马秀竹汗毛直竖，“咋的？你还想动手打我不成？”

杨念念挑了挑眉，“你想多了，我肯定不会打你的，你也别整天跟个斗一样动不动就炸毛。”

她语气轻飘飘的，“总有老的一天，你现在使劲作吧！反正我长期待在部队也瞧不见。”

“等你作个十年八年，身子骨不好，行动不便，需要照顾，儿子儿媳孙子孙不愿意给你钱用，不愿意尽孝，你哭嗓子都没用。这都是你自己种下的苦果，你得尝尝。”

“好啊你！”马秀竹气得面容扭曲，指着杨念念鼻子，“我还能动呢，你就想着不孝顺了，我要是……”

陆国志也不知道啥时候来到厨房门，板着脸出声呵斥。

“行了，孙吃点你闹腾啥？孙子孙都是陆家的骨血，以后谁也不能偏心对待。”

小儿媳一番话，他全听进心里去了，养儿防老，是他这一辈统一想法。

前些年正值壮年，陆国志没想太多，这两年随着年龄增长，他感觉到体质明显下降，想的越发多了，最怕晚辈不孝顺。

想想妻子这些年做的事，也确实有点过分。

他不能再像从前那样熟视无睹了。

马秀竹气呀，可看丈夫儿子没一个站她这边的，只能把火气压在进了肚子里。

晚上她把大儿子赶到了堂屋睡，缠着陆国志想吵架，埋怨陆国志不是个东西，越老对她越差劲。

陆国志不想吵架，压着脾气跟妻子好好唠唠。

“咱们老两这都多大年纪了？身体还能硬朗几年？你真想像我大爷那样，屎尿都在床上，生蛆了都没管？”

“你还没看出来？念念明有本事，时听她的话，你现在要是跟她闹僵，以后生病都没拿钱给你治。”

“靠着庆远种那几亩地，买棺材都费劲，给你买包耗子药，早喝早解脱还差不多。”

马秀竹越听越怕，还试图嘴硬一下，“我又没找她的茬，今天是因为星星的事……”

陆国志剜她一眼，“星星都多大了？你现在做的事，她都能记住……你好好想想吧，我睡了，明早还要送她们进城坐火车。”

马秀竹不吭声了，一晚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快到天亮好不容易睡着了，又梦见老了没管，陆国志拉着她，走街串巷地要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