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民……不是……”

“婶子，先起来吧，地上凉。”

小蚊子闻言，赶紧伸手去扶：“对，，您先起来。”

秦莲秀瞬间觉得没脸，她比对方大不了几岁，甚至可能比对方还小，怎么就是婶子。

但想到自己一路走来，风霜焦灼的脸，越发卑微。

林清远将孩子扶起来。

秦莲秀下意识捂住摔痛的腰，更觉得悲从中来，她从没想到，会在上京城，还没有让先认识她的况下，在来往的大街上，出这么大的丑，还被热心的盯着。

这一切都像是一场噩梦，可这噩梦却真实得让无法逃离。

林清远蹲下身，脸上带着和善的微笑，眼里温暖如春：“小孩儿，你没事吧？”他声音沉稳悦耳，仿佛有着安抚心的力量。

康思贤愣愣的看着他，他第一次见这么好看的叔叔，他净、整洁，与他一路上见过的所有都不一样，像最贵的石一样：“你是爹爹吗？”康思贤问的小心翼翼，娘说过，爹爹是世间最好的男子，他觉得他就很好。

秦莲秀羞愤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对不起，恩公，小孩子不懂事。”

“无碍，你是不是饿了？”

康思贤看看娘亲又看看陌生的叔叔，小小年纪到底扛不住饥饿，用力点。

林清远起身，去隔壁摊位给他买了两个包子。

秦莲秀愣愣地看着这个男，他的衣服熏着她闻都没闻过的香薰，他净的样子与他们狼狈的模样形成鲜明的对比，他是上京城的一份子，属于华贵的上京城。

说不定是哪家的王孙公子，而他们是从乞丐堆里跑来的乞丐。

“给。”林清远把白胖胖的包子递给孩子。

“谢谢。”康思贤一咬到嘴里，烫的嘴生疼，又不舍得吐出来。

秦莲秀既心疼又惭愧：“多……谢恩公。”她声音很低，有些微弱，但尽量让自己听起来正常，丢脸和感激两种复杂的绪在心里织，她想赶紧离开这里，恨不得没有出现在这么光鲜的面前，又知道他能帮儿子买吃的，不该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就在她纠结时，跑远的押着一个回来了。

“林大，抓住了。”

林清远神色严肃：“带回去。小该儿，下次小心点。”林清远摸摸孩子的，转身离开。

秦莲秀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惴惴，他是官员？

待所有官差走后，立即有为她解惑。

“他是工部七品令史，我们西城出去的，有牌面吧，本事可大了。”

“你们遇到好了，吃吧。林大最怜贫惜弱，你们来着了。”

康思贤把一个包子塞母亲怀里，他从小到大第一次吃白面包子，真软，真好吃。

秦莲秀拿着手里的包子，只听到了一句，他是七品，有牌面，她相公也是七品，七品原来真的这么‘厉害’。

可以穿那么体面的衣服，有那么多拥护。

秦莲秀更紧地握住儿子的手，她不能确定未来会怎样，但她知道，无论现在多么艰难、多么困苦，都是暂时的，等到找到相公，这些好子都不再是无法触及的幻影。

她更不会让自己和儿子成为别的笑柄。

然而，生活并没有对她宽容。上京城的繁华在走出城西后，像一柄铁锤狠狠砸在她身上，砸的她目眩神迷。城南更加繁华，城西像一堵堵坚实的墙，挡住了外面的浮华奢靡。

“新科状元实至名归。”

“他此项提议巧夺天工。”

“以后我们的土地可以翻一番了。”

秦莲秀听到熟悉的名字，瞬间心跳加速，是睿哥？！

她紧紧握住儿子的手，他们在议论她的夫君，她的夫君。

“你问状元住哪里？”

秦莲秀急忙点点，心中既激动又忐忑，她的夫君，如今已成为全京城瞩目的对象。她拽紧了儿子的手，试图在喧嚣的群中找到一丝安全感。

“你不会是想去状元家乞讨吧。”

“走，什么都敢打听状元的消息了。”

“求求你了，告诉我们吧，我们是……”

康思贤骤然开：“我是状元的儿……”

秦莲秀立即捂住儿子的嘴，她不想这么狼狈的时候说自己的身份，那会让她更无地自容：“我们是状元的亲戚，求求你，告诉我们吧。”

“状元有你这样的亲戚？”

旁边的立即道：“宰相门前还有几个亲戚呢。”

“有道理，而且南地连年闹灾。”

“大娘，我们也不知道状元家怎么走，但你去城北看看，官员一般都住在城北。”

“谢谢好心，谢谢。”

穿过熙攘的街道，城北的景象更加庄严，一别城南的华丽，这里的街道给凝重的厚实感，高耸的府邸、大大小小的宅院，们的生活繁忙有序。

“康睿这次又出风了。”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莲秀顿时转过，快速带着儿子向前，鼓起勇气向路询问：“请问，您知道康睿住在哪里吗？”她的心紧张又期待，从未如此不知所措过，她马上就要见到夫君了，以后再也不用下地活，不用忍饥挨饿。

“你找康睿，天德六年的状元康睿？”

秦莲秀急忙点：“我是他亲戚，我们是亲戚。”她的眼泪忍不住落下来，她明明没想哭。

“大娘，您别哭，就在前面，顺着这条路走到，有个驴滚胡同，大娘您认字吗？”

秦莲秀十分惭愧。

“不认字也没什么，走到，第三个胡同，第四个门。”

“多谢恩公，多谢恩公。”

“不用，不用，去吧。”

秦莲秀牵着儿子，找到了驴滚胡同，这里没有她想象中戒备森严的兵卒，也没有一排排气派优雅的府邸。

这里是一排排的房子簇成的胡同，来往，三五成群，有的身上像他们一样打着补丁。

一个看着体面的年轻牵着一匹马从胡同里出来。

小孩们背着筐一哄而上的跟在后面捡粪球。

“走开，惊了我的马，陪的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