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清看得简直目不暇接，只觉得此时如果随便出手一剑，便定然可以用出花月雪剑诀的十成奥妙。

陆子清知道，书剑双灵其实就是裴显的双剑，她们身上散发的光芒，就是裴显所修炼的剑光；周围呈现出来的美景，便是裴显的剑心投影。这感觉真的太牛了，只是跟在真正的剑仙身后随便看看，就能感悟到无尽的奥妙，心里的震撼感，一点儿也不比在殷六郎的坛城中少。

“本门绝大部分的剑仙，都在这个里修炼过，并且飞升之后也都留下了凡心来照看此地。说白了，其实是为了照看后来。”裴显和煦地为陆子清介绍道，“你看这边的，便是我的心境。咱们霄云派其实在飞升之前也修坛城，但是作为剑宗，咱们跟其他门派修筑的那种坛城自然不一样，咱们是一剑把坛城给噼出来。”

“这可不是胡来的，盘神开天，是砍出来的。咱们也是一样。”裴显道，“你若是将来能习得我的剑法神通，便可以随意进我的花月境。现在嘛，如果没有我的邀请，你只能在门看看。”

“你看那边就是灵剑天，我晓得你去过，但是你不一定见过它的尽。而那位，你看那个一脸胡子、穿个兽皮壳子、长得完全就像个屠夫的野，就是甄武子，你能想象吗？”裴显也不怕对方生气，得瑟地挥手打着招呼，说道，“可也没办法，甄武子出生的那个时期，连竹简都是稀罕物呢，字都是用凿的。”

裴显指着壁上几个小种花的石窟画：“他们管这叫画！大作啊，哈哈哈！种花家的少年！”

甄武子澹澹道：“抽你哦。”说着把剑一举，剑光照耀之处便是一片灵木花海，掩盖了裴显他们映照出的景色，令几全都置身于巨大的藤蔓与花包之下，宛如虫蚁。

一群花海灵可算是找到了创世神，围着甄武子一阵激动，让甄武子很开心。

裴显嫌弃道：“你看看，什么叫粗，这剑气和里面的东西，完全就是野蛮生长。”

陆子清尴尬而又不失礼貌地对着甄武子拜拜，再扭过对着裴显用力地点了点，灵剑天是一个野蛮生长的世界，你说得对！

然后裴显带着陆子清看过了许多，介绍了许多剑仙和剑灵，最终回到了自己的花月境前。

“就带你到我这里去晋阶吧。”

月儿和雪儿一起站在，用身上的光芒将四周的景色映照得和里的世界连成一片，又做了个请进的姿势，的结界就自然而然地看不到了。

陆子清走进去，骇然望着里的一整片世界，到处都是诗篇，到处都是美景！裴显很显然对这种诗画意的美景有独钟，他的剑开出的这一片天地中，便到处都是这样的间胜景。

难怪灵剑天是狭长的，这些世界都是狭长的，难道说连云中界都是被一剑砍出来的？

“我知道你会想，剑只有这么一点点长，剑气哪怕再强，又怎么可能开天辟地？”裴显道，“会这样想，是因为你是凡，受世眼界所限。我呢，也只能带你到这里，因为毕竟我也只是一道剑仙遗留在间的凡心。月儿和雪儿，也都是达不到飞升的标准，被遗留在间和我作伴的。”

裴显说着，一挥手，四周一片烟云飞鹤的盛景，陆子清与裴显坐在云台上，坐看一片烟波浩渺。天色在出与落之间变幻，没有中午和夜晚，只有出和落。滩涂与波光时而呈现出清晨的湛蓝，时而被落映照出金黄与橙红，美不胜收。

书剑双灵一烹茶，一捧酒。

陆子清很震惊，一边喝茶，一边喝酒？你这个好相当过分！

“我出喝茶，暮饮酒，有何不可？”裴显端起茶杯，没五分钟就转成落了，于是他换个方向又对着夕阳饮酒。

陆子清：“……确实没毛病。”

就是你这里的一天，实在是短了点儿，从出到落，就只有一刻钟。

裴显斟上一杯酒，认真道：“若你的一天，便只有一刻钟，你会想做什么？”

陆子清一怔。

裴显继续道：“若你的一生，便只有弹指一瞬，还不如蚍蜉呢？你会想做什么？”

陆子清心神狂震。

裴显道：“说呀，你会想做什么？”

陆子清想了一下：“坐看出落，坐看云起云散，对酒当歌吧。”

若生如此短暂，什么大事都来不及做，那便只有及时行乐了吧。什么都不做，也胜过匆匆忙忙过一生。

“是吧？”裴显道，“我知道你也有些才气，唱起来！”

陆子清张便唱：“你我皆凡，生在世间！终奔波苦，一刻不得闲……”

裴显举起快子敲着酒杯，给陆子清打拍子。琴声响起，由于剑心互通，书剑双灵居然立刻就可以拿出乐器，给陆子清伴奏。到后来，四就一起放声高歌起来。

陆子清只觉得平生潇洒，莫过于此。感慨道：“你这花月境里的蚍蜉，才是真正短命的蚍蜉。但若要我选择，我宁愿做你这里一生只有一，一只有一刻钟的蚍蜉。”

“对吧？”裴显大笑，杯，知己啊！你已经有所悟了！

两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但你若偏偏又有些不甘呢？”裴显问道。

陆子清想了想：“那便只做不甘的那一件事。”

“但是时间不够啊！”

“做多少算多少，做不完，也没有遗憾。”陆子清坚决地说。

“做不完的事，怎么能叫没有遗憾？”裴显摇，笑了，“至少也要达成平生之愿，才能说没有遗憾。不然的话，我听着都觉得很遗憾。”

“那要怎么做？”陆子清心道，话都让你说了。总不能又去完成梦想，又去坐看云起，时间不够啊。

裴显道：“我只出一剑，尽平生遗憾，余下所有的时间，坐看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