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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手一松,小八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小八在地上滚了两滚才站稳,眼神既无辜又委屈.

陈默没注意到这些,眼前似醉非醉的老爹,给他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大半夜的不睡觉,却跑到城墙上来喝酒,还喝成这幅德行,怎么看都不对劲.明明前几天还挺正常的,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

陈正阳往前走了一步,脚下一松,长长的绳索猛然向下落去,幸好小八眼疾手快,一爪子按住了.

他走到了陈默面前,举着酒杯的左手在陈默肩膀一按,身形忽然一晃,再出现时,就已在哨塔顶端.

之后,他的声音才从上面传来:"儿子,上来陪老爹聊聊~"

这时候,几丈之外,正好有一队士兵巡逻到这里,却目不斜视的从陈默不远处走过,好像根本没看到他们,也没听到陈正阳的话.

陈默对此已经见怪不怪,圣阶的威能,他现在还理解不了.

不过,不是说城里不能飞吗?

"老爹,你犯规了吧?不是说好了不能飞的吗?"陈默想到就说,张嘴就对着哨塔顶端吼了一声.

上面似乎滞了一滞,随后传来陈正阳略显气恼的吼声:"那是别,我要飞谁能管我?你也上来！"

"嘿嘿~"陈默一笑,片刻之后,落到哨塔顶端.

这里是整个城的最高处,镇魔城内外的景色一览无遗.可是面积很小,能容立足之地本就不多.此刻陈正阳斜躺在瓦面上,一个就占据了大半地方.陈默只能紧挨着陈正阳坐下.

正在这时.陈默体内玄气忽然一滞,停止了运转,整个仿佛都受到了禁锢,手脚完全不听使唤了.

陈正阳瞬间感应到了异常,放下酒杯,腾出手搭上了陈默的肩膀.

也不知他究竟做了什么,陈默身上的禁锢之力瞬间便消散了.体内的玄气也恢复了运转.

"那几个老子在这里没法安心修炼,整天无所事事,就专门盯着这种小事.我不在的时候你可别随便飞."陈正阳随意的嘱咐,眼神空茫,看起来对其他几位圣阶强者没有半点敬意.

陈默松了气,同时无比庆幸之前过城门的时候.没有因为贪图方便而直接用飞的.当时可没有老爹来帮自己.

哨塔下的城墙上.小八收完绳索,一转身,却发现主和主他爹都不见了,急得团团转.最后,还是陈正阳大发善心,把它弄了上来.

沉的夜色笼罩天际,疏密有致的繁星点缀其间,同样倒映在陈正阳的眼里.

陈默俯视着老爹.说起话来一点都不客气:"说吧,聊什么?"

"唉……"陈正阳无奈的坐起身.重新拿起了酒杯,"我这爹当的也太失败了,儿子一点都不知道孝敬我~"

一看就知道他是在矫,陈默挑了挑眉,没有立刻反驳,等着他的下文.

原以为老爹会接着讽刺几句,谁知道等了一会,却见他转着酒杯,看着里面殷红的酒默不出声,眼神里的笑意也渐渐消失.

陈默皱眉,正待细问,却听到陈正阳忽然开了:"这次对你来说是个机会."

这是什么神转折?

陈正阳自顾自的仰起,一喝了杯中的酒,喉结颤动,酒喉,他神色间似有些迷离:"这座城是个好地方,只要有积分,很多珍奇物品都能兑换到,利用好了,修行速度自可一千里."

说着,他顺手拍了拍陈默的背,反手酒杯就已经从手中消失,"你有光明神树和天使傍身,获得积分比别容易了很多,记得好好把握."

陈默拧了拧眉,心里古怪的感觉更甚,咬着牙问:"你别一副代遗言的样子,到底出了什么事?"

就他老爹这种格,他才不会寻死腻活.可是到底什么事,能让他把自己折腾成这副德行?难道是……

"呵呵~"陈正阳眯起了眼睛,仰看着天,"没什么,我只是想你母亲了.我答应过你母亲,到了圣阶就去找她."

他猛地提起酒壶,直接对着嘴就往下倒,殷红的酒划过长空,似乎带起了一丝星光,刺得陈默眼睛生疼,心也疼.

平时看老爹没心没肺的,像个没事一样,就算跟他这个儿子相处,也没个正形.没想到,这一切都不过是老爹的伪装.

想来,应该是前几嬴天的出现,撕裂了老爹的伪装,心底对母亲长久的思念发,他才会借酒消愁.

总有那么些,从不把挂在嘴边,却得沉.

终于,酒壶中酒水流尽,陈正阳随手晃了晃酒壶,倒出最后一滴酒,然后随手收回了储物戒.

一滴如血般的酒顺着嘴角的纹路蜿蜒流下,沁染在雪白的衣衫上,凭生了几分伤怀之意.

他伸手抹了抹嘴角,微微低下了,看不清表:"等我还掉了这次欠的,就该动身去找你母亲了,她……一直都在等我……"

最后几个字,几乎.[,！]梗在他的喉间,声音渐不可闻,却不妨碍陈默听懂他的意思.

酒不醉自醉.

以陈正阳圣阶的体质,就算是龙血酒这样的烈酒,也不可能让他露出醉态.无非是:他想醉,便醉了……

此刻的陈正阳身上,再也看不到初圣阶的意气张狂,只剩下一身的落拓和悲伤,就好像失去了巢的雄鹰,纵然翱翔于天际,也磨不灭那最沉的眷恋.

城下的缝隙中传来一阵凄厉的风声,似乎也在为他发出悲鸣.

风渐止,声难消.

这一幕的印在了陈默的心里,让他铭记了很久,很久……

这么多年的别离,他也很想见一见母亲.可是对于从未见过母亲的陈默来说,连思念都不知道该思念什么.

他脑子里没有任何关于母亲的记忆,只有一些零散的描述,比起他老爹,他的思念,未免太过浅薄.与其说是思念,不如说是憧憬和渴望,那是来自血脉的本能.

陈默看着他老爹,想要劝慰几句,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任何的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贫乏无力,喉咙好像被堵住了一样,堵得他连胸都疼.

小八好像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乖乖的趴在两脚边,不敢搞怪了.

天际的星光渐渐消失,黑暗的天幕下,神魔古战场中不知有多少悲欢离合正在发生.

过了好一会,陈默终于打了寂静:"老爹,跟我说说我母亲的事吧……她是个什么样的?"

艰涩的嗓音好像粗粝的砂岩在相互摩擦,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

陈正阳微微动了动,缓缓抬起,眼角似乎有些微红.

他侧过看向陈默,眼神里似乎还有些迷茫,顿了一顿,他慢慢抬起手,指尖抚上了陈默的脸颊,轻声呢喃:"你长得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