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遇之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困意，靠在温妤的肩上闭着眼，气血上涌，心猿意马，呼吸已然了。

没有比他更清楚自己的身体变化。

他丝毫不敢将心神放到那处，否则一定会失控。

“公主……别摸了。”

温妤听他的才怪。

林遇之见状胸膛微微起伏，然后安静地沉默下来。

山里一时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温妤开了，带着惊讶：“还这么神。”

林遇之：……

公主总是能用这副正经的神色说出极度不正经的话。

也只有公主能如此轻易地挑起他的绪与反应。

林遇之无意识地蹭了蹭温妤的肩膀，掀起眸子去看她的侧脸。

也不知是因为这独处的环境因素，还是这一时间的气氛刚刚好，林遇之的心中绪鼓动，突然说出了他一直想说，却未曾敢说出的话。

他轻声道：“公主，微臣……斗胆向公主求一幅画。”

温妤闻言停下了摸腹肌的手，偏过垂下眸子，骤然间与林遇之的视线对上，只是他的双眼明显有些虚焦，并不能看清他眼底藏的绪。

温妤道：“你可是百官之首丞相大，你还缺名画？只要你吭一声，招招手，大把的不要钱地往你的丞相府里送。”

林遇之一眨不眨地盯着温妤，尽管抬眸这个动作对此时的他来说是个极重的负担，但他还是没有错过一瞬。

他唇角微动道：“不，不一样，微臣想要的画……不一样。”

“世上还有你求不到的画？”温妤有些狐疑，目光怪异地看着他，仿佛在说他贪心，“你想要的不会是皇弟的存货吧，你惦记上皇弟的东西了？”

林遇之：……

温妤摸摸下，十分大气地同意了，反正是从皇弟身上薅，她又不亏。

“行吧，你看上哪一幅了？我回跟皇弟说说，看看能不能赏给你。”

顺便她也弄几幅名画回来欣赏欣赏，皇弟肯定很乐意给她的。

皇帝若是知道温妤心里的小九九，只会无奈道：“有皇姐可真是朕的福气啊。”

而山里又安静下来，没有回应。

林遇之重新闭上了眼，靠在温妤的肩上像是睡着了一般，只有还算均匀的呼吸在告诉温妤，他还活着。

从那在行宫的寒泉池中，林遇之看见了温妤给宁玄衍作画之时，他心中已经隐隐明白了。

他在无数个夜里辗转悱恻，却从未显露于色。

“公主……”

这时，外隐隐约约出现声。

由远及近，来的很快。

“是不是不在这一片？”陌生的声音。

“小五，这一片你熟，有什么能藏的地方？”

“我记得好像有个小山，跟我来。”

温妤与林遇之听清对话时，已经到了。

黑夜中，山外站了七八个山匪打扮的男，黑漆漆的却没有举起火把。

“里面有吗？”小五喊道。

温妤与林遇之对视一眼，这还怪有礼貌嘞。

要不是听到外面的说这一片很熟，她会以为这是宁玄衍的。

毕竟以宁玄衍的子，下午便会憋着气回来找她，之后定然也会发现她失踪之事。

“直接进去看看，还问什么？”

为首的男，掏出一枚火折子。

这时，这个小小的山外又有了另一批的造访。

后来的这批也是山匪的打扮，面相更加凶神恶煞，只是数没有对面多。

赫然便是与县令勾结的那批山匪。

“我道是谁，原来是雪帮。”后来的为首之警惕地瞧着对面，“你们大半夜的出来做什么？”

小五显然是个直来直去的脾气：“当然是来你们。”

以多对少，现在不什么时候？

他的话音刚落，两批便猝不及防地了起来。

内的温妤：……

林遇之道：“小小的庆阳县境内，势力还不少。”

门被架的两批堵住了，温妤想走也没地走，而且林遇之的况确实不适合奔波了。

却没想到温妤的念还没落地，林遇之便坐起身，单手撑着地，站了起来，那一瞬间，他的身体明显晃了晃，却又强撑着保持稳定。

林遇之低下看着温妤，嘴角噙着一丝温柔的弧度：“公主别怕。”

温妤震惊地看着他，林遇之的背后依然着箭，三道刀伤极为可怖，明明整个已经是半只脚踏进阎王殿，抬个眼皮都费劲，现在却又像打了肾上腺素一般，仿佛还有一战之力的模样。

只是林遇之的整个面颊已经完全失去了血色，白的像是冬夜里的一捧雪。

温妤叹了气：“别强撑着，死就死了，当时掉下悬崖就没想过还能活，心态放平一点，死也没那么可怕。”

林遇之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面向，笔直地站着。

山外的架结束了，也不知道是哪一方获胜。

下一秒，小五的声音响起：“的， 死这群畜生！”

“行了行了，找要紧，别忘了我们要在官府前面找到，刚才青蛇帮已经摸过来了，我们时间不多了。”

“找了这么久，怕是不在这……”

小五的话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面色苍白的林遇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