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了治二娘的眼疾，又安排了杂事，余列当夜就离开了潜郡余家后，他守候在群稠密的舟车所中，购买了通往潜州道城的车票。

山海界中，依据道庭规定的势力划分，大致有三等，分别是州郡县，州级别为最上等，其所在城池有“道城”的称呼，郡城为次之，稍逊，县城则为最下等，其中又包括乡镇村之流。

虽然已经是身为八品道徒了，余列在潜水郡中稍微有些地位，但是他登上舟车时，发现果然就如同传闻中的那般，往来几乎都是道徒，毫无优待。

等到他购买车票时，也只能购买得到二等座位的车票。一等的位置，舟车所对外说的是无票了，但是看着售卖员那死一般的面孔，对方明显是都懒得搭理他。

除去二等座位的之外，余列倒是也能购买没有座位的车票，但这种车票并不是位于正规的车厢之内，不与二等座夹杂在一起，更不能站立在通道之上。

无座是位于驮运牲和妖兽等的车厢中，畜混杂，气味难闻，甚至连一个窗户都没有。

此等车票正是道徒以下所能的购买，即九品道童一流。

不管你是中位还是上位，抑或是不流的凡之属，都只能和牲一般上车，走畜生通道，而非行通道。

各种嘈杂的声音，在余列的耳边响起。

他挤在拥挤的群中，磨磨蹭蹭好一会儿之后，方才踏向了宽大如同一幢楼宇的舟车之中。

其中当他步行着缓缓挪动的时候，就在他们这些道徒的顶上，由舟车所中身穿制式道袍的道们引导着，恭敬的拱手送一名道也进到龙舟中。

这名道盘坐在一张充满异域风的飞毯之上，在路过余列等顶上的时候，还不经意间用余光瞥了众一眼，一寒的感觉顿时就出现在所有道徒的身体上。

拥挤的群，齐刷刷的身子一顿，使得不少还撞击到了一起，激起一阵阵灵光。

虽然道徒们是拥挤着的步行，凡赶集一般，但他们终归也是有身份的，并不会真个摩肩接踵，身上都贴着护体的符咒，如此也能有效的防止一些擅长浑水摸鱼的贼下手。

只是众虽然摇摇晃晃了好一会儿，但是并没有一个道徒敢于抬去看顶上。

直到顶上乘坐异域飞毯的道进了龙舟中，在余列的身旁，方才有一个中年模样的道徒，中感叹般的说出了两个字：

“神识。”

听见此话，余列的眼睛微眯，心中暗道：

“果然，这种冷的感觉，就是被他的神识赤扫过的感觉。如此说来，刚才的那个道最起码也是个道吏了。”

余列大着胆子，也抬起环顾四方，发现刚刚那名道上车使用的异域飞毯，忽地又从舟车中飞了出来，然后落回了舟车所员的身侧，被对方小心翼翼的卷起来。

余光之中，余列还瞅见更前的车厢，也有零散的道在飞上这一列龙舟的上层，当中有踏空而行的，也有乘坐着飞毯的，还有骑着坐骑的，零零散散，不一而足。

这让余列在心中暗暗揣摩：

“此等能飞的器具，竟然只是舟车所中用来送客的东西。刚才那道并非踏空而行，是踩着飞毯的，对方的修为可能还只是七品道吏中的中下等。”

在飞上龙舟的道中，乘坐飞毯者，最是平平无奇。

不过即便刚才那道只是刚突的七品道吏，对方与现在的余列相比，也是高余列一整个大境界，值得余列羡慕。

尚未进到潜州道城中，余列就再一次的感受到了在“九品道法”制度之下的等级分明。

继续拥挤的踏龙舟，等到终于步了车厢，内里已经是坐下不少，各种服饰均有，还有身着奇装异服，语气颇杂。

这些身上的气质，赫然无一不是道徒。

余列等踏进来的，略微引起了一阵骚动。

还有似乎和他一样的乘客，对方似乎也是第一次乘坐龙舟的新晋道徒，张低呼：

“好多。”、“好多道徒！”

如此惊呼声，顿时惹得了周遭座位上部分道徒的笑话，有闲谈到：“这是到哪个地方了？”

“小地方，潜水郡，此地就一个车站。”

又有从假寐中睁开眼，瞅了眼登上龙舟寻找座位的，中都囔：

“这就叫多了？等你们到了州城，才会知道现在车厢中的大家，压根没几个能活得个样儿。”

余列是独身一，他听着车厢中的议论，心中也是充满了感叹。

话说上次和佘双白分别时，两所在酒肆中，一个伙计就是上等道童，掌柜的则是道徒。

虽然车站酒肆位置特殊，但这已经是让余列惊讶了，可如今没想到，往里连面都难以见到的七品道吏，刚才也是一眼就看见了五六位，城中略微有地位的道徒，更是在车厢中遍地行走。

按照龙舟车厢之中的议论，似乎等到了真正的道城之中，更是别有广阔天地，八品道徒会直接不如狗？

此间的差距之大，一时间都让余列有了一种过去在黑水镇中生活的子，似乎活在了狗身上。

须知当初的黑水镇与周边的两个道镇，都是一个镇子仅仅一个七品道吏，八品道徒就可以作威作福，九品上位道童也可以颐指气使。

不仅仅余列心中感慨，同他一起登上龙舟的几个新晋道徒，也是一脸的惊疑。

有甚至开始怀疑起来，自己究竟该不该去往道城了。

此滴咕：“在潜水郡或是潜水郡以下的地方，咱们好歹能活得个样，去了道城，可就不一定了。”

在这伙新晋道徒中，有一或许是已经从长辈那里得知了此种况，对方眼中惊疑，但是脸色还是故作澹定，轻笑说：

“道徒者，仙道学徒，既然是学徒，如何能有大出息。听闻古时的道徒，都曾只不过是吃食一类的存在。”

此摇着：“州郡县三级势力，郡县及以下，皆不过是道庭豢养的所在，在这种地方活的像个样，也仅仅是能在凡上作威作福罢了。

何须在意这些虚物？道业才是最重要的。”

对方这一番言语，让与之通行的新晋道徒们面色微微一窘，也有神震，呼道：

“罗兄说的对！大丈夫当志在远方也！”

“哈哈！客气客气。”

罗姓道拱着手，踱步走着，恰好找到了余列的座位旁边，然后提着道袍怡然的坐下，又好整以暇的朝着余列拱手：

“贫道罗晓方，见过这位道友。”

对方辨认了一下余列的面容，讶然说：“瞧道友面生且年轻，也是第一次去往州城？”

余列见这在言语中显得有些见识，倒也不介意对方的自来熟，客气说：“正是，贫道余列。”

两邻座，寒暄一番后，互相流起来。

忽然，罗晓方问：“余兄可知，为何唯有州城才唤作‘道城’，郡城县城皆不可如此称呼？”

余列心神一动，好奇道：“罗兄请讲。”

恰在此时，庞大的龙车动弹，整个车厢都震动，摇摇晃晃的，使得二的身子晃不已。

窗户外，景色飞速倒退，众忽的感觉身子一轻，发现龙车没到高空中，流云飞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