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哥，这车借来的？”

“算是吧，一个跑江湖朋友的。”

前面等红灯，老卡松开油门拉上手刹，他转问:“这一大包东西，是你下午去买的？”

我说是，和打听在市场买的，有几个气瓶还有几盒药。

红灯变绿，老卡在我的建议下没走田广，而是停在了尖岭山下，然后我们背着东西徒步，从下村走到鬼崽岭。

这时候。是礼拜天的中午11点多。

没想到，到了鬼崽岭远远一看，我立即拽着老卡躲到了树后。

“怎么回事？”

“今天这是怎么了？鬼崽岭这么多？”

我看到水塘那里有好几十个，绝大多数是没成年的男，还有举着小旗子，上写着什么什么学校。

老卡低声问:“什么况？我们怎么下去？”

我黑着脸说:“这应该是哪所学校搞的春游，他妈的，怎么会这样。”

我再探向外看，这次看清楚了。

他们之所以都留在水塘周围，是因为土坡的崽岭那里，被一个挡住了，不让他们进去。

护林员老胡手拿棍子，一脸怒气的站在鬼崽岭，一男一两名带着鸭舌帽看起来像是老师的，正在和老胡谈。

应该是他们想领学生们进去看，老胡守在那里不让他们进去，僵持住了。

这么等下去不是事儿，我小心绕路就是怕五丑自伤蛇，如果这些不走，难道要让我等到晚上？

那一路赶路争取的时间不都废了？

“卡哥，你在这儿守着，看着包，我过去看看。”

“好，你小心。”

我系好衣服扣子，从大树后走出来，装作是恰好路过靠了过去。

一个半大孩子嫌等的时间长了，骂骂咧咧的拿石子往水塘里丢，水面儿起了涟漪。

他们互相嚷嚷说自己水多好，要在同学面前表演下水游泳抓鱼。

“你们别在这里，去别的地方玩。”我走过去说。

“你谁？什么管我们？”胖小子反问我说。

我皱眉说:“哪这么多废话，赶紧滚。”

“星哥，咱们去那边儿吧，”胖小子还想冲过来，结果被另外一个拉住了。

我心想你们这帮孩子，知道水里有什么？龙猴子尸体就能吓死你们，才多大就想跟我动手，我一脚就能把你们踢飞。

“走走，全都走，都别在这儿蹲着。”

我把这帮学生全赶走，然后又去了那里。

领队的学校老师还在和老胡争论，见我走过来，那老师立即说:“您是本地村民吧，你帮我们评评哪有这理？”

“鬼崽岭是道县的文化旅游产业，又不是个的，凭什么不让我们进，我们是有正规手续的。”

“你们有什么手续？”我问。

老师说有什么旅游局学校春游的特批。

我说那不好使，这里什么局不好使，胡大爷说了算，你们就是不能进，赶快走吧。

“我不跟你们讲了。”

老师见我也不讲理，气冲冲道:“刚才我打电话给旅游局了，还有没有王法了，这里是属于国家的，不是属于个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万一旅游局的真来了，那这事儿就闹大了，把他们还在水下等着，感觉会出事。

“别叫什么旅游局。”

“老师你说的很对，这里是国家的，不是个的，我劝劝。”

“胡爷。”

我把老胡拽到一边儿，小声说:“要不就让他们领学生们进去看？里就那些石，没什么好看的，他们看了觉得没意思就走了。”

老胡眉直皱:“今天周，中午2点以后就不能进鬼崽岭，你忘了？两个月前我也跟你们讲过。”

这事我当然记得，那是我们来鬼崽岭的第一天，事后老胡解释说，这个点儿不能进林子里，因为容易撞到兵过路。

我想了想说:“胡爷你看，现在12点多，离2点还有时间，可以让他们进去看看，一个小时肯定都出来了，要旅游局的真来了，你也不好办。”

老胡也掏出他那表看了看，犹豫了一两分后转向老师走去，看他脸上表，可能同意了我说的。

这伙突然来春游的学生老师，不知道是哪个城市的，但肯定不是道县的，因为本地对鬼崽岭这里一直是谈虎色变，走路都绕开，绝不会带孩子来这里春游。

老胡让开，我看着这一帮男学生们叽叽喳喳，互相说笑着先后进去了。带队的老师答应了老胡，2点之前就带他们走，也不会再叫旅游局的。

我暂时松了气，但马上心又提了起来。

风和丽，蓝天白云，林子里传来断断续续的鸟叫声，本来很好，可我心里怎么这么不踏实。

我退回到树后，老卡正蹲在那里。

“不能等了，趁现在，赶快换衣服。”

老卡看了一眼，低声说:“小兄弟你胆子这么大？被看到怎么办？”

我说我考虑过。

学生们刚进去，短时间内不会出来，老胡离这里有两百米左右，他现在守着背对着我们，而我们从这儿到水塘，十秒钟就够了。

唯一要注意的一点，水时减少动静，只要我们下了水，他们根本找不到。

老卡向后捋了捋自己长发，感叹说:“现在你们这些行的新胆儿真大，真不怕吃牢饭。”

十分钟后。

老胡背对着我们，他看着鬼崽岭，正在抽烟。

我做了个走的手势。

老卡试了试面罩，没有犹豫，直接提着包走向对过水塘。

我紧张的扫视周围，一旦有什么风吹动，我会立刻发出动静提醒。

老卡快步走到水塘边儿，他直接把包扔到水里，随后轻手轻脚下到水塘，几乎听不到水声。

我刚想过去，忽然看到老胡转过来了身子，我立即发出提醒。

老卡拽着包裹，慢慢沉了下去，水面上出现了一连串小水泡。

老胡转过来后，扭看了看周围。

可能是在找我没找到。

他低看了看时间，丢掉烟踩灭又转过身，继续看着鬼崽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