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走，老朽就不送了。师兄且慢些走……”百老送走一行，回到院子。

被命令到内室捣取灵材碎片的两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站在院落的阵心附近。阵槽的位置还没作掩盖，留下一些暗痕，一会儿只要稍作修饰就好。

两有些好奇地看了又看，还是没看出什么名来，毕竟阵心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只剩下一个浅浅的印记。

看到两的动作，百老似乎没什么反应，任由他们观察，只低用脚尖拨弄了下堆陈在一边的晒灵材。

“可是心了？”百老亲自弓腰捡起这扎制灵材，而后轻飘飘地看了两一眼，一下子就戳了两个的心事。

何姜没什么城府，又或者根本就不屑于遮遮掩掩。他向来都是有一说一，想什么要做什么都从不加掩饰，他的所有的绪都清清楚楚表现在脸上。因而一眼望过去就知道这在想些什么。

见其面上不愉，微微混合着嫉妒与探究之意，一副不甘心的样子，似乎被刺激到了。同时眼底处还藏着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贪婪跟渴望。总之看上去一副并非善类的感觉。这也是为什么百老一直不喜欢他的原因。

其实论丹道天赋的话，何姜也不差，甚至于可以说很好，且他还具有一种炼丹师少有的特质——天马行空的想象能力。可百老一直都喜欢不上这家伙，哪怕这家伙已经为他打下手将近十年的时间，两都磨出默契来了，都不曾想过给他一个弟子的名分。

是的，说来何姜才是先认识百老的那一个，他在这位孤僻的真手下助手很长一段时间了。

百老在五华派素来以古怪闻名，对手下的要求也很严格，一般弟子在他手下都待不了多久，更妄论被收为徒弟了。而王静璇大概就是那个唯一的幸运者。

不过何姜也是一个特例。他亦是个脾气的家伙，但却神奇地在百老手下长久地支撑下来，成了这位真君身边的一颗常青树，都不知道多少杂役弟子羡慕他的际遇。

偶尔百老也会教他一些别的东西，说实在的两也算有着半师之谊。可百老着实不喜欢他的子，觉得他失之正气，满腹歪邪，总喜欢走歪路子，也不好好修炼。因而不曾想过将其收归门下。

也是后来，他遇上了王静璇，两常常组队来百老这儿打下手，这才变了一番形势。百老也对这个新来的孩儿青眼有加屋及乌之故，百老对何姜的印象也好了许多，这次也想好了要顺便将劳苦多年的何姜一共并门下。

不想今又见他流出这番神态，不禁有些厌烦道：“你可莫要打什么歪主意。方才你也瞧见了，那娃儿可是元衡师兄的心，虽称非他子弟，实际上却护得紧。若旁动了她怕是没法善了。你那些花花肠子可别祸祸比……”

见对方不服气还想说些什么，百老转不欲搭理，他将视线投注到站在一旁一直不做声的孩儿身上。

“先生，她是如何……如何……”说到一半王静璇也说不下去了，大概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想问的是什么。

百老摇耸肩：“本座亦不知。此等布阵手法，前所未见，我从未听说过这般手段。更不提这个改良的聚灵阵，本座也是今才见着了。”

虽然在回话，事实上他一直都在关注王静璇的反应，不肯放过她脸上细微的变化。

方才围观了一场“神乎其技”，王静璇的脸上有惊叹、有失落，也有向往和羡慕，更多的是不甘的怒火，是背水一战的决心。

幸好，终了他都没有看到不想看到的那类绪。看来他确实没看错。否则他怕是要再度封闭了。

百老抚慰地拍了拍王静璇的肩膀：“各有各的缘法，属于你的总会到来的。你也只是缺些运气罢了。”

王静璇沉默了一瞬，良久才道：“方才那位宁师叔跟弟子……其实是出自同村的，也是同一届门，不过几年的功夫她便已至次。弟子与之相比本就远有不及，如今再看我当真是拍马莫及了。”

“跟你一届门的？五年前的？”百老有些惊讶。他原还以为对方是哪家培养的子弟，没想到只是寻常出身，且门时间这么短。

“那她的天赋何如？”

王静璇的眼眸微不可察地一黯，极快地闪过一丝戒备，不过百老正好没看过来，也就没发现。

“弟子记得她是三灵根，不过纯度很高。”

“……根骨一般。修炼速度也算快了，比之很多上峰弟子都好许多。看她灵力基础扎实，运用自如，时已近筑基中期巅峰，再发把劲儿，后期亦不远矣。如此道路也算是一路平坦，若不陨落，宗门又添助力。”百老抚掌，感慨道。

真正的天之骄子，他见得多了，可不知是中了什么诅咒，这类后反倒诸多坎坷，反噬一样，真正走不出几个。中庸以下那批倒是熬着苦着走出来了，现在宗门上层有很多这样的修士。

可能因为自身发展轨道，百老最是欣赏那些从微末或低处走出来的物。他原先就对宁夏印象不错，此时更是多了几分赞赏。

“此天赋颇佳，又有才能，他成就必定不俗。若有机会，他可多多结，后也有助于你的道途。”百老语重心长地对王静璇道，眼里带着期许之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莫要灰心。你方才起步，只消多努力些，后会追上的，不必着急。嗯？”

对上百老带着鼓励的目光，王静璇默默地点，一扫之前的霾，似是听了进去。

这往后余生的路还长着呢。谁快谁慢又哪能说得清。来方长——

“好，咱们也耽误了不少时间，快些开始练习罢。也许咱们应该将进度往前推一推……”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