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四派兼长

秦庄哈哈大笑，说道：“算了算了，不是来看料量活的吗，哟，这钉子有点端料的样子呢！”

打开柜子，取出一块簸箕砚，上啥雕刻工艺都没有，就是底部几个眼都给做成了钉子，古朴大方。

陆清依取出一方螭纹盘钮的方砚出来，仿的是楚青铜器，对李昆吾说道：“这是那位老石的东西吧？李大哥，粗看有你北工的影子哟！”

李昆吾说道：“要说刀工的话，这方素料螭纹盘钮砚就能看出端倪了，你看这里，还有这里，魑龙的形体转折，还有腿部后面的翅膜，这就是快刀走出来的，一点不拖泥带水，这就是我北工的髓所在啊。”

秦庄说道：“不不不，你看这双螭盘钮的镂空雕，这明明是我粤派的风格嘛！嗯，北工之皮，南工之骨，不错不错！”

李昆吾立刻不了：“老秦你不要脸，明明是南工之皮，北工之骨！”

刘信之说道：“哎呀不管是什么皮什么骨，这融会贯通乃是我海派之长，我看这魑龙纹有不少并非华夏的特色啊，这也是我海派的特点了呀。”

李昆吾说道：“家皮娃说了，这是最早九黎的文化传承，现在在苗族，黎族，侗族等民族里都有残存，跟华夏确实不是一路，但跟你海派假洋鬼子更不是一路！”

气得刘信之直翻白眼，陆清依赶紧打岔道：“这南工北工啊，我认为刀法刀工当在其次，关键看气质。北工是庙堂之气，南工是市井之气；北工是煊赫端凝，南工呢，却是味十足；因此上啊，判断一件作品，应该从气质上判断。比如这双螭，你看母螭的嘴上还叼着一条小的，而公螭的目光正好与小螭对望，这就是将神话的图腾世俗化了，也就是我刚刚说的味，这是我扬派的特长……”

李昆吾手捂脑门，哭笑不得地说道：“你们到底是来量活的还是来踢馆的？明明北工痕迹这么浓郁的一件作品，愣是被你们跟自己都扯上了关系……”

李君阁若有所悟，说道：“其实我想是不是这样，这老小石连同他们祖上一直在李家沟摸索，与外界流很少，这么多年下来也搞出了一套自己的东西，但根源总是离不开我们自己的文化传统的，所谓英雄所见略同，因此搞出来的东西与外界各派其实也有神会之处，因此才各派的痕迹都能找得到。”

几大高手面面相觑，突然都哈哈大笑起来，以理推之，说不定还真是如此。几个高手一时都没有想到，愣是被一个外行的毛小伙子点。

陆清依说道：“对了，小石的作品也不错，不过谁教他用雕刻笔的？明明可以跟着老石造的啊，凭他对材料的把握，对题材的刻理解，完全可以参加自由作品围嘛，要是选题立意新颖一点，拿个奖应该是没问题的。”

呃，原来行家嘴里还有这说道！自己惹的祸，这大黑锅这能自己来背。

只好站出来说道：“怨我怨我，这个怨我，我不知道雕刻还有这么多讲究，只是想着用雕刻笔方便快捷，就给小石弄了一套，难怪石叔从来不碰那玩意儿。”

刘信之说道：“这个事也两分，如果东西材质硬度实在太大，比如翡翠之类的，要用老工艺出活，那确实太耗时耗力了，所以现代工具那是必须的。”

秦庄说道：“当然了，在材质加工强度允许的况下，肯定是手工比机工更能赋予作品生命力。”

李君阁点称是，说道：“那回去我就让小石把电磨停了，重新将刻刀拿起来。”

陆清依说道：“大廓还是可以用电动工具打出来的，而且琢玉跟刻石手法是不一样的，算了这个跟你也说不着。诶，李大哥你不是要去李家沟吗？到时候好好给小石指点指点吧，别弄坏了一棵好苗子啊。”

李昆吾说道：“行，这个没问题，还有皮娃，不要认为电动工具出活快就是好事。在行家眼里面，这价值是两回事！你看看他们几个，除了拿素砚的秦伯伯，其它手上拿的是啥？”

几互相看了看，又哈哈大笑起来，包括钱大方张衍，手一方老石的作品。

陆清依感叹道：“李家沟的石叔了不得啊，各位，给这作品定个吧？”

刘信之说道：“艺术传承很清晰，从技艺上来说，应该是脱胎于传统大型石雕，所有这些砚台，与其说是文玩是大型石雕的微缩版模型，小中见大，这就是他的作品具有北工大气象，细看又不是传统北工作品的原因。”

秦庄说道：“嗯，这老石的东西，题材传统，但是手法独到，跟四派各有暗通之处，又都是自己的东西，所以我个认为，已经可以算是卓然成派了。”

李昆吾说道：“对于他自己来说，这些技艺来自祖上传承。但是由于一直不为外界所知，因此对于我们来说，是一种让眼前一亮的新颖的表达方式。关键在于，这个表达方式，还已经形成了系统，对于我们各派来说，都具有值得借鉴和学习的地方。”

陆清依点，手指在螭纹砚上惜的抚摸着，低声道：“那就是说，一个新的大师诞生了……”

李昆吾笑道：“准确地说，是一个大师被我们发现了，看这功力，家够大师资格的时间，不比我们几位晚啊。”

李君阁惊得目瞪呆：“这……这就大师了？”

陆清依笑道：“我们指的是技艺，国家级工艺大师哪里是那么好评上的，需要有作品拿到各种荣誉和国家奖项，作品需要有多个重量级的博物馆收藏，要有能得到行内认可的代表作品，还要有相应的行业地位……技艺，理论，质量，数量，荣誉，创新，资历，还有大师们的认定，缺一不可，方能得到这个评定。你石叔只是完成了其中一项而已。”

李昆吾笑道：“不过这一项可是最硬的指标，很多啥都有了，就缺技艺这一项，在研究员级别临门一脚几十年不得寸进。”

刘信之说道：“皮娃可能不清楚，国家已经有一套成熟的体系，就跟古代科考一般，需要从普通工艺员开始，到助理工艺师，工艺师，省级国家级一步步考，当年我们都是这样熬过来的。”

秦庄道：“不过也有特殊况，那就是拿奖。你要是能拿到天工奖金奖，不管你以前什么级别，也能一步跨进国家级工艺研究员的行列，再得到大师们的评定认可和陆那些，就能登堂室了。这就是国内各项大奖方兴未艾的原因。”

说完又翻了白眼：“也是我们不给老李金奖的原因，他要是费了一个名额，其余全得跟着往下降，好家伙那不得得罪全国同行啊！”

李昆吾哈哈大笑，说道：“现在什么大师都泛滥，但是他们往往忘了加上俩字前缀，‘民间’，真正享受国务院津贴的那种，全国也不算多。这个衔还是非常珍贵的。”

李君阁突然觉得有点尿急的感觉：“国……国务院津贴……”

陆清依笑道：“看把皮娃吓的，其实那也没啥，就是一个不容易得到的名而已，那点津贴，我们随手一个雕件都不止那价。你放心，你石叔的手艺既然已经为世所知，很快就会有追捧的，迟早会迎来自己相应的地位，这是想压也压不住的。不过其它的几项指标嘛，还得让他多出点作品，早完成，到时候评定，我们作为专家也好说话。”

李君阁抠了抠脑门，说道：“呃，这个有点难度了，他现在已经在着手复原门楼号鼓的大工程，这是老王家好多代的魔障，这两样完成之前，我估计他没心思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