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蛮一张，鲜红的血迹便顺着嘴角落下。

她抿着唇，虚弱的笑笑：“不怨他。”

从他被投回，命运的齿便开始推动，他亦是灭世的棋子之一。

阿蛮见过善善，他是七绝，也不是七绝。

“我去请医修好不好？姐姐你流了好多血。”灿灿怎么擦，都擦不尽鲜血，吓得浑身发颤小手直抖。

“你身上好烫好烫，我去拧毛巾好吗？娘亲说，用湿毛巾敷一敷，就会降温。”灿灿发热时，便是母亲帮忙拧毛巾降温。

阿蛮摇着，脸上早已毫无色。

她怀中紧紧攥着什么，微弓着腰似乎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不了……”她攥住灿灿的小手，灿灿觉得手痛，但咬牙忍住并未吭声。

阿蛮姐姐好瘦好瘦。

阿蛮姐姐离开时，那会灿灿年岁不大，但灿灿记忆极好。只记得阿蛮姐姐脸蛋圆溜溜的，总是笑眯眯的跟在小姑姑身边，一步一步不肯离开。

后来，听说阿蛮姐姐去天上做小仙享福啦。

但灿灿想不到，天上的生活这么差。

胖乎乎的阿蛮姐姐，瘦的皮包骨，脸颊的凹陷下去，脸上看不到一丝血色。

“阿蛮姐姐，我见到姑姑了。我见到小姑姑了……呜呜呜，她回家了。”

“快来啊，救救阿蛮姐姐。”灿灿见她吐血，一边扶着她，一边转大声呼喊。

可神界侵，凡仓皇逃离，陆家几兄弟奔走在最前线。

温宁还怀着身孕，临走前将灿灿给侍从和娘，便毅然决然站在了前方。

府邸中早已无。

“真的？她回家了吗？”阿蛮灰白的眸子里，迸发出强烈的光芒。

此刻府邸之外，又是一阵猛烈的颤动。仿佛大地都在颤抖，长廊下的铃铛不住的的抖动，瓦片从顶端滑落。

她紧紧攥着灿灿的手，强撑着一气：“真的是她吗？”

灿灿哇的大哭起来：“是姑姑，娘亲一眼就认出姑姑了。”

“阿蛮姐姐你撑住啊，有没有，快来救救阿蛮姐姐。呜呜呜呜……灿灿好害怕。”

“姑姑，姑姑你来啊……”

“姑姑你在哪里，你救救阿蛮姐姐，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

凄厉的哭声响彻云霄，外围争斗亦是打响，远在昆仑山巅的陆朝朝猛地站起身。

阿辞蹭的拉住她手腕。

“朝朝！”阿辞神色严肃，他在陆朝朝面前从未似这般狠厉过。

“你已经为凡间出手两次！朝朝！”没比阿辞更明白。

朝朝为创世而生，从三界创立，自由运转的那一刻，她就不能再随意手三界运转。

三界运转自有其规律，她便是创世神，便是规则创立者，也不能打。

当初她献祭救世，他集齐天道之力暗中助她七个弟子，才勉强将她投回。可第一世，出世便被溺毙。

冥冥中在拨反正。

第二次献祭……

阿辞看了眼自己的双手，没有说话。

她可以审判三界，可以审判神明，但不能出手扰。

陆朝朝手中持剑，神色难看，呼吸急促，仰吸好几气，才紧握着拳，转过身紧闭双眼。

阿辞看着手掌被朝阳剑剑气划过的伤痕，手掌溢出一滴滴血珠子。

他紧握拳，将伤握紧。

陆朝朝扔下朝阳剑，朝阳剑顿时化作小姑娘，偏着狐疑的看过去。

奇怪，天道会流血？

它竟能伤天道？

小小的剑灵迷茫的挠，这是怎么回事？

此刻，善善满脸默然的看向陆家。陆元宵倒在地上，凄然道:“善善，你答应三哥的话，不记得了吗。我们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啊！”

陆政越身穿铠甲，眼神坚毅，身上已经染血却一步都不敢退。

身后有他的家，他的妻儿，他所保护的黎明苍生。

“兄弟？区区蝼蚁，也配与我做兄弟？”善善睥睨世，这一刻，他是善善，也是七绝。

振臂一呼，身后还有万千邪祟。

陆元宵听得此话，脸色陡然苍白。

“我的善善不是这样的，他不是这样的。善善，我知你被寒川蛊惑控制，我的善善从来不是这样的。”

善善看向凡的眼神没有丝毫温度，嘴角噙着令恐惧的冷笑。

“佛子已无佛心，你挡不住我！”他看向谢玉舟。

谢玉舟身上的袈裟变得暗红。

咚咚咚……

手中佛珠一颗颗挣断，噼里啪啦滚落满地。经文霎时一顿，顶上空的梵文瞬间消散。

善善抬起剑步步近。

可一道道熟悉的金光自朝阳宗升起，神将眉一凛:“有神明的气息！”

竟然，还有神明为凡而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