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去年开始，塞西尔的东西在这座城市里就越来越常见了。

车碾过贵族区新修的道路，优质的路面和同样优质的车几乎完全抵消了车辆行驶时的颠簸，裴迪南·温德尔坐在黑色的魔导车中，他的视线扫过窗外，看到街道上有新的店铺正在装修门面——在颇具奥尔德南式风格的黑色尖顶建筑之间，一片引注目的宽大玻璃橱窗占据了朝向街道的一整面墙，橱窗里是还没收拾好的货架，工正在店铺的正门前挂上招牌，上面用漂亮的花体字母写着几个单词：

“最好的甜点——塞西尔味”

“……就好像只有塞西尔懂得怎么制作甜点一样。”裴迪南皱了皱眉，忍不住轻声嘀咕起来。

管家坐在他的对面，这个已经为裴迪南家族服务了几十年的、诚实可靠的摇了摇：“其实开店的也只不过是本地——魔影剧让那些嗅觉灵敏的商行动起来了。”

“魔影剧？”裴迪南重复了一遍这个最近越来越常听到的字眼，“我倒是听说过……去年冬天就有塞西尔的商在城南买了一块地，开了个新式剧院。但那却是开给平民的——票价低廉，几乎所有都挤在一个大厅里。”

“是的，是给平民看的廉价戏剧，而且一开始还没什么看，”管家笑着说道，“毕竟没知道那东西是什么的——上流社会的不感兴趣，平民则很谨慎自己袋里的细碎零钱。不过一个多月前那些塞西尔商花了很大代价在报纸上打了广告，而且连续让剧院免费开放了三天，现在它一下子就火热起来了，还带起了一些商店……”

管家说着，看了看窗外，那个号称“塞西尔味甜点”的商铺已经越过车窗，就快要看不见了。

“据说那新式戏剧的剧里反复出现过几种点心，最后还有一幕主要角色们在平安相聚之后分享甜点的画面，于是那些甜点就莫名其妙的引起了们的兴趣——您刚才看到的商店，其实已经是城里开起来的第三家了。”

裴迪南听着管家的话，脸上表颇为不可思议，他皱着眉摇了摇：“真是不能理解……戏剧本应是优雅而邃的，那些塞西尔究竟在搞些什么……”

“确实难以理解，但平民们好像都很欢迎——毕竟比起珠宝和庄园来，甜点至少是他们负担得起的东西，而且多少也能让中层市民展现自己的‘体面’。”

“你很了解，”裴迪南忍不住看了管家一眼，“你也去看过那所谓的‘魔影剧’了？”

“我并没看过，”管家回答道，“我已经过了喜欢戏剧和新事物的年纪了，但我的儿子和两个儿都去看了，年轻似乎很喜欢那东西。”

裴迪南似乎陷了短暂的思索，随后他摇了摇，拿起之前放在一旁的报纸，继续阅读上面的内容——这报纸是奥尔德南本地的，在哈比耶·雷斯顿创办的《帝国报》大获成功之后，皇帝便逐步开放了民间报刊的门路，但办报的门槛仍然很高，时至今，奥尔德南流行的报纸也只有那么三四种，裴迪南·温德尔作为一个多少有点古板的老贵族，他所钟的报纸更是只有《爵士周报》一种。

展开报纸的第二版，硕大的印刷体字母便映了他的眼帘——

那是一份塞西尔钢铁投资公司在奥尔德南招聘业务员的广告。

版面很大，醒目而阔气，投放这样一份广告，可需要不少的钱。

“连《爵士周报》上都开始出现塞西尔商的广告了，”裴迪南大公有点无奈地说道，“放在以前，这样的事谁敢想象？”

“这大概就是经济开放的时代吧……”管家配合着主的话题，“据说我们的商也在塞西尔城开了很多商店……只要魔能列车还在国境线上飞驰，以后这样的况总会越来越多的，毕竟没有会跟钞票过不去。”

裴迪南公爵听着管家的话，神色间似乎带着思索，却没有再说什么。

……

“没有会跟钞票过不去，”赫米尔子爵以一个舒适的姿势坐在柔软的红色沙发上，手中轻轻晃动着质量上乘的白山葡萄酒，他脸上带着愉快而阳光的笑容，这笑容仿佛具备感染力一般能让每一个面对它的也都心愉快起来，“当然，我们以前的说法是没有会跟金币过不去——只不过时代变了，霍尔马克伯爵。”

一位身材消瘦，鼻梁高挺，金色短发紧紧贴着皮的中年绅士坐在赫米尔子爵的对面，他手中同样端着酒杯，但姿态显然比年轻的赫米尔更端正、保守一些。

他是霍尔马克，奥尔德南上流社会的一员，罗塞塔·奥古斯都重整帝国秩序之后钦定的经济大臣之一，和同为经济大臣、负责筹办帝国银行的赛文公爵不同，这位格认真谨慎的伯爵所负责的是帝国对外的经济活动——从去年开始，他便负责和高岭王国以及白银帝国的商业谈判，且取得了很大成果。

“纸币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而且运用得当的话，它能将我们和我们的商业合作者更加紧密地联系在一起。”霍尔马克伯爵并未因赫米尔子爵那相对轻佻的举动显露出任何不快，作为一个老练的社家，他总是以最合适的态度来面对任何访客。

“是啊，我们的商业合作者，”赫米尔子爵点了点，有些夸张地表达了赞赏，“我听说了您和白银帝国的商业谈判，那真是彩的谈判范本，即便只看一些文字记录，我也要对您的敏捷思维表示赞叹。我曾经和一些灵打过道，知要想改变他们的观念是多么困难——他们可以比任何贵族都优雅友善，彬彬有礼，但那可不意味着他们会买你的东西。”

“白银帝国是个很难攻克的堡垒，因为他们的社会几乎完全不需要提丰的工业产品——先进的技术让他们生活无忧，且有一种骨子里的高傲，但最终我们在高岭王国的进展为整个谈判过程打开了局面，”霍尔马克伯爵不紧不慢地说道，“灵还是需要来自类帝国的商品的，主要是附魔纸和炼金基质……虽然比我想象的规模要小了很多。”

“但这至少让我们多了一条通往大陆南部的商路，”赫米尔子爵笑着说道，“据说塞西尔的商已经和奥古雷部族国，甚至和大陆极西的矮们做生意了，在商业方面，他们可比我们快了一步。”

“不止，”霍尔马克摇了摇，“他们甚至和白银帝国有联系。”

赫米尔子爵顿时惊讶地张大了眼睛。

“白银帝国？塞西尔？”年轻的子爵忍不住惊呼起来，“他们怎么做到的？我是说……那中间有那么广阔的一片废土，连只鸟都飞不过去……”

“当然不是像我们一样的商业活动，但白银帝国和塞西尔之间的关系确实很密切，”霍尔马克伯爵语气认真地说道，“我从高岭王国那里听来的消息，早在当初各国协力修复宏伟之墙的时候，灵们和塞西尔就走到一起了。当然，那片废土阻碍了他们直接的商业活动，只有少数商品会通过漫长的陆地商路从苔木林出发，穿过灰灵和兽、妖的领地，穿过大陆西南的裂谷区和高岭王国的边缘林海，最终进灵的领地……”

说到这里，这位中年贵族皱了皱眉，轻轻转动着手中的酒杯：“这种流通不成规模，从商业上，还对我们构不成威胁，但谁知道未来会怎样呢？塞西尔太擅长制造出意料的事了，而且他们花大力气维持和灵的联系，必然是对未来有所图的。”

赫米尔子爵那略显轻佻的笑容也慢慢收了起来，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边思索一边慢慢踱着步子，绕了两圈之后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