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些释然,仿佛冰川融化后,其中冻结着的那个过去的自己睁开了眼睛。
他终于知道自己在夏弥身上一直嗅到的那
熟悉的气味是什么了,那是过去记忆的味道,藏在数年前那个夏天的阳光和栀子花开的气息。
年轻的孩子总喜欢用汽水、阳光和暑假来定位过去的时光,而在楚子航的心中,象征着那段时间的锚点,不过于那个轻盈的,美丽的,曼妙的影子的身姿和气味,那
栀子花混合着汗水和阳光的气息。
那是属于夏弥的,独有的气息。
栀子花的香味如山风般吹过记忆的山岗,带着满原的花香和山
那个
孩在阳光下白色的剪影袭来,她身影是修长的,脖子是修长的,腿也那么修长,轻盈地在记忆的花海里旋转,舞蹈,跳着学生时期的芭蕾舞蹈,歌唱着耳熟能详的旋律。
他记起来了,那块消磁后的硬盘最
处的角落,那些永远不会被删除的记忆重新被读写,因为那是在无数次的梦里,梦的最
处反复咀嚼的碎片,它们永远不会消逝,即使一度被
水蛮横地抹去,最终也会在沙滩边上赤脚男孩执着地重新书写后留下。
过去的那个男孩一定是
过那段记忆的,视以为
生中最为不舍得丢弃的经历,所以在那么顽固地一次又一次提醒楚子航,你曾经遇到过一个
孩,请不要擅自地忘记她。
“师兄,你说的没错哦,我还以为你到最后都记不起来呢。”夏弥偏
看着楚子航,看着这个男孩的目光有些惊奇和耐
寻味,“我们可是初中同学呢,不过后来我转学走了,亏你想得起来啊!我还以为你从来都没有记住过我呢!”
“我只是...忘记了。”楚子航说。
可自己为什么会忘记呢?那段记忆现在正如同沸腾的气泡一样涌上来,他们是一起长大的啊,他们是同学。
那个
孩曾经是篮球队的拉拉队长,也是仕兰中学附中的舞蹈团团长,男孩们追捧着她为她欢呼,为她疯狂,但她最喜欢做的事
却是在篮球场边上对那个挥洒汗水的沉默男孩欢呼鼓掌。
那一株巨大的梧桐树,栽种在院落里,外面的蝉使劲地鸣,树下的小屋窗沿上爬过微凉的风,他的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背后是无声的舞蹈,黑色的天鹅旋转。
微风吹过她的脖颈撩起了几根发丝,下面是晶莹湿润的汗水,肌肤娇
如婴儿藏在黑色的紧身服下就像泥土埋着尚未孕育完全的春芽。
他坐在那一间记忆角落的屋子中那么久了,每一次站起身回
时都找不到那个
影,整个屋子独留他一个
,空
的,他想要呼唤她的名字,梦就醒了,唇齿边还留着她名字的痕迹,记忆却像是泡沫一样消散。
可这一次,他记起了那个名字,也记起了一切。
大群的野马在记忆的花海里奔过,马蹄踩碎片片花瓣,卷着狂风吹上刺眼的蓝天。
“夏弥。”他说。
“师兄,我在这里哦。”身旁的夏弥悠然回答他。
那模糊的
影,优美的舞姿,栀子花的气味,一切都重叠在了一起,变成了坐在他身旁的
孩。
楚子航看着
孩,
孩也认真地看着他。
“我还以为师兄你永远都记不起来了。”夏弥叹息,“在芝加哥重新见到你的时候,你没认出我,真是让我黯然神伤!”
“你为什么不主动说呢?”楚子航轻声问。
“这种事
如果我先说的话,就显得我...很没底色好吧!”夏弥龇牙咧嘴地挥拳,不高兴楚子航的不解风
,“就算要提起,也是师兄你先提起好吧!就算你说一句,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面,我都会大方地告诉你我是你的初中同学!然后让你再仔细琢磨一下过去的细节!非要我去说,我们以前一起去过水族馆,一起看过电影,一起写过作业,你才满意么?绅士风度不存在啦!”
她仰着
,有趣又搞怪地吐槽着身旁楚子航的不解风
,解释着为什么要隐瞒那段过往,每一句说得都很有道理,男孩只是听着,没有反驳。
“是这样么。”楚子航点
。
他心中最大的一个疑惑被解除了,果然啊,他很久以前就认识夏弥了...很久以前,夏弥就在观察他了。
“唉!直男!”
夏弥叹了
气,缩在了那身华服之中,眯着眼睛看着满街的华灯溢彩,“怎么忽然想起这件事来了?师兄难道是终于因为我的美色而开窍了,所以忍不住扯拉一下关系,为接下来的大胆发言做铺垫?如果是的话,那我可要给师兄你判死刑的哦!”
“不是,只是忽然想起来了。”楚子航说。
然后他陷
了沉默,似乎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他不说话,夏弥也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和他肩并肩,两
的距离很近,近到可以嗅到彼此身上的气味,复杂和扭曲,安静和祥和,互相
融着,互相侵蚀,仿佛要角斗出一个胜负。
“师兄接下来准备做什么?”夏弥眯眼看向
群问。
“我不知道。”楚子航说,片刻后他抬
看向那喧嚣热闹的街景
流,又重复了一遍,“我不知道。”
“那你猜猜我想做什么?”夏弥问。
楚子航没有说话,右手轻轻放在绣春刀的刀鞘上,躺在茵绿
坪与泥土的长刀无声地碾润着泥土。
夏弥顿了好一会儿,忽然咧开嘴笑着说,“其实我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楚子航看向她。
“就和师兄一样啊,我现在什么都做不到,我现在只负责照顾师兄,然后一切就
给命运了。”夏弥望着漆黑无月的天空耸肩说,“林年师兄和路明非师兄都在尼伯龙根里拼杀着,战局应该很焦灼,谁又知道他们到底能不能一战到底,结束一切呢?”
她说,“如果有着一个剧本,那我们两个现在大概就是剧本外的
,做什么都没法
扰着剧本的上演,只有到最后演出结束的时候,才能就结局的不同选择起身喝彩鼓掌,亦或者伤心欲绝地抹着眼泪肝肠寸断。”
“所以。”楚子航说。
“所以,既然什么都做不了,那就
脆什么都不做。”夏弥看着楚子航笑了笑,高
莫测地说道,“局外
就安静看戏好了,等到演出结束,我们再说其他的事
,怎么样?”
楚子航望着她,安静了很久,最终轻轻点了点
。
“好。”
这是一个承诺,没有
知道这个承诺究竟承诺了什么,但无论是楚子航还是夏弥,都愿意遵守这个承诺。
他按在泥土间刀鞘上的手指轻微松开了。
夏弥微笑着想对楚子航说什么,但这一个瞬间,她却忽然毫无征兆地抬
,扫了一眼远方
邃的漆黑天空。
“你看那边!”夏弥忽然指向远处的
群,楚子航顺势看了过去,见到了吐火的艺
站在叠起的板凳高处
火,火龙向着天空飞舞,又消逝成火星,照得男
肩膀上的男孩脸通红。
在楚子航看向远处的时候,夏弥静默地看着男孩的脸颊发了一会儿呆,嘴唇微微蠕动了一下,似乎说了些什么,可楚子航没听清,这也成为了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难以释怀的事
。
她凝视了这个男孩好一会儿,脸上的表
很奇怪,像是想笑,又像是有些难过。
最后,她忽然嬉笑着说,“师兄,要不要去上厕所?”
楚子航回过视线轻轻摇
,他手中的
茶才喝了一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