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的。

“认同感。”林年说，“我得出的结论是，血之哀到来不过是认同感在作祟。”

“坐在公车上从城市的这一到那一边，你可以去城市的任何地方，但却无法真正地融那个地方。我可以理解为就像是从来不去酒吧的，就算有足够的资本去酒吧挥霍，但他踏进去后却怎么也没法玩得开，因为他觉得自己不属于那里，那里活跃的和他自己本身就不是一类，再怎么样的表面和谐都是基于社习惯和礼貌做出的，对方不会真正认同他，他也不会接受对方...是这个意思吧？”路明非觉得高中时候每次小考语文阅读理解都得分不错，大概得得力于林年的事儿。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林年说，“看起来你能懂我的意思。”

“我老懂了，你的矫我的心。”路明非虚假意地左手握拳轻轻锤了锤胸膛然后指向林年。

但他没想到的是林年伸手和他的拳碰了碰，“看来你也和我一样，难怪我们高中时候能玩到一起。”

“？”路明非心说你文青棚就别搭上我好伐？哥们儿高中时期吃得快乐喝得开心，也就感方面不顺了一点，还没到你这种末班车靠窗独自掉眼泪的程度好么？

“有考虑过为什么你高中的时候就我一个朋友吗？”林年看向路明非问，“你的社水平其实并不差，这一点你是知道的，但你一直以来都没有主动去过除了我以外的，你认为原因是什么？”

路明非张了张嘴，然后闭嘴，低吃泡面。

公车站台里安静了许久，路明非终于吃完了那通泡面，把汤汤水水放到一旁，舒舒服服地打了个嗝，侧看见林年还在沉思，不由叹了气问，“还在纠结什么？血之哀，认同感，孤独什么的，不都是以前的事了吗？我承认混血种多少都带点矫...我是说身份认同危机，但学院不是找到我们了吗？大家都在卡塞尔大家庭里快快乐乐地开party，自由一真CS火拼，那认同感不是拉满了？”

“其他是这样的。”林年点，“那你呢？”

路明非顿住了，林年没有看他，只是接着说，“你从来都不主动参加自由一或者集体的派对活动，就算参加也只是吃东西，绝对不主动去社，这和你在高中的时候有什么区别。”

“我只是...懒得社罢了。”路明非争辩。

“我也一样。”林年说，“不是说一样懒的社，而是一样的...没有办法认同。”

路明非这下子终于沉默了，双手支撑在左右的座椅上，扭看向十字路无限延伸的路灯汇的尽，“什么意思？”

“被卡塞尔学院发现也好，加到混血种的集体中也好，环境在变化，身边的在变化，但那种认同感却从来没有发生过改变。”林年停顿，“血之哀似乎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路明非很想装作听不懂林年的话，马上回去学院就要审判你了，你跟哥们儿说这些心里话？你就真不怕哥们儿其实身上带了窃听器，其实是秘党的走狗什么的，直接把你的自述当做呈堂证供开一次听证会直接把你拿下？

“或许也离开过。”林年又改了，路明非发现他抬看向了自己，“极少的时候，这种难以言述的...孤独感会减缓。所以我大量的时间也会倾向于向着那个方向去靠，去汲取那种安心感。”

“什么时候？和你朋友开房间的时候？”路明非忍不住说欠话了，以他们的关系，男生和男生之间私下的聊天打环节，这种出格的带点颜色的调侃烂话是会得到允许的。

“没，主要是两种时候。一种时候是和我姐姐在一起的时候，我不会产生身份认同感的危机，我会认为我本身就该是待在她身边的，我们两个就该在一起生活。”林年说。

“这话可不能让苏晓樯听见了。”路明非左看右看确定小天她们还有一段时间才会来碰。

“还有一种时候。”林年瞧向东张西望的路明非，说，“是和你待在一起的时候。”

路明非一个回眸，看向林年，沉默片刻，然后翻起白眼。

“......”林年垂首叹了气也翻了个白眼。

“这种话少说。”路明非该说不说的还是觉得这种玩笑话可能说出问题的。

两坐在站台之中沉默了很久，直到十字路边上再见到那几个熟悉的影走来，林年才默然开说，“我询问过校长认同感这种东西究竟是如何产生的，校长给我的回答也很简单，是社会动物，只要沾染了类的基因，就会遵从这种社会习惯，认同感的来源，一方面来自自主的生产活动所天然组织的共同活动，一方面来自在发展过程中所接触的一切引起其感共鸣的对象。而最为刻的感共鸣...是安全感。”

“我承认你的确有安全感，但我呢？你认为我身上有你想要的安全感吗？”路明非半开玩笑地看向林年，他期望的回答是否定的，一个调侃的玩笑话，但可惜的是，他在林年眼中得到的答案居然是肯定。

“狮子保护一群幼猫，从幼猫身上得到的永远都是责任感，但他永远不会将猫群认为是同类，只有在同类身上他才能得到认同感和安全感。”林年举例说，“再瘦小的狮子也是狮子，强壮的狮子出了意外，就该瘦弱的狮子顶上去拼命，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你这话说的...”路明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沉默。

他察觉到了林年真正的意思。

于是林年也不再说话了，望着远处走来的苏晓樯、楚子航等，默然地起身，离开了站台迎了过去。路明非被留下一坐在公车站台中，广告牌的灯和昏黄的路灯将他的影子二分在地上叉相汇，他看着林年远去的背影，脑海中不自觉地思考起他说的那些话，但到来却得不出一个结果。

保护猫群什么的，这种事不是你一直在做的吗？而且做的很好，没比你能做得更好。这种时候和我说这些话...很不吉利啊，拼命什么的。

他端起身旁的泡面用锡箔纸盖好放在了垃圾桶上面，转看向林年的背影。虽然千言万语涌上嘴边，但最后还是叹了气，什么都没说，

在四面八方的白色的灯的照耀下，他的影子被分散打在地上就像一团盛开的墨色鲜花，花瓣中的他从座椅上站起了身。

拼命就拼命咯。他想。

身形垮钝的佝偻着腰，哼着不成调子的歌，走向了十字路的正中央。

站住。

地铁车厢的门在蜂鸣作响的提示音中关闭了，铁门的撞拢将外面的世界和里面的世界隔绝开，每一扇窗户上都倒映着车厢中站立着的影们。

他们的耳边响起那不成调的歌，面朝着尽车厢的末端，饱含追崇金钱名利的欲望，但在那浓烈滚烫如沸水的杀意之下，也不免携藏着恐惧，对那怪异的，不知名的事物的恐惧。

活跃在赏金世界里的资猎们总是会携带各式各样的武器，其中枪械必然是必不可少的趁手兵器，在正常的已知世界观中，陆地上还尚且没有什么生物能扛得住7.62mm径枪弹的锋芒。

他们现在会对尽伫立着的那形却又不完全像是一个正常“”的生物会感到恐惧的原因，大概只是限于环境的狭窄，考虑到跳弹误伤的发生，无法肆意地去使用枪械将那令不安的东西打成筛子。

他们现在能正常使用的只有手中的刀具、冷兵器，距离的拉近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