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地问。

这个老可以忍受学生们热血上涌携带了武器进听证会，因为他们在最后一刻抽出武器是为了防御外敌，这可以被老的公正心认可。但他绝不能忍受的是同党明目张胆的背叛。

这声提问是质疑，对整个秘党的质疑。这里是卡塞尔学院的听证会，发生在英灵殿会议厅中的听证会。在无数前的照片观摩下的神圣场合下，居然会有疑似敌对的潜进来，并且堂而皇之地控制听证会的发展过程！

没有回答所罗门王，被压住了安德鲁·加图索面朝着旁听席，无数道目光投向他，里面都是充满着不可置信和愤怒的绪。所有都不约而同回想起这个男在旁听席上说过的，做过的一切，那具有可怕诱导的发言...就差一点，真的只差一点就让他得逞了，以最为卑鄙险恶的方式犯下令所有都不能接受的罪恶。

“法官问你话呢，为什么，说话。”路明非用枪顶了顶安德鲁的背低声说。

安德鲁没有说话，路明非的角度看不见他的脸，只能见到这位出自加图索家族的优秀年轻那身合身的昂贵浅褐色西装被力压在地上填满了难以修复的褶皱，那手腕上的玫瑰金腕表也在林年的钳制下碎裂摔在了地上露出了还在运作的机芯。他在听证会上的所有绅士风度和高傲都被踩在了地板上，但并没有失态的惊恐或愤怒...可这并不意味着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中。

“‘Non tutte le ciambelle riescono col buco’（意大利谚语，直译为“不是每个圆糕都有”，也可以译为“不是每个甜点都能成功”。这句谚语强调了生充满了不可预知的变数和不确定）。”他遗憾地轻声说道。

“真是...意料之外啊。”

这是什么意思。

路明非有些茫然，但他很绷得住，因为现在聚光灯全打在他身上了，如果说路明非一生里牛闪闪的时刻做成CG纪念，那么当下的三英战吕布的画面必然能挂到前三位，这种时候绷不住也得绷住。

“原来你也有失算的时候。”林年轻声说。

“我讨厌变数，但变数总是存在。”男被压在地上无法动弹，视线只能平视前方那笔直过道尽大开的大门的阳光。

林年看着这个身下的男，又看了一眼专注的路明非。

他有些沉默，恍然。

他真的“抓”到这个家伙了，即使他知道这只是一具无关紧要的载体，但事实就是他真的在一个公开的场合，撕穿了那许久以来一直蒙盖着他的影和黑幕，真正地赢了一次。

如是围棋界中冈野伸三曾经提出的“神之一手“（“divine move“），在一场既定的死局和阳谋的棋局中，出现了一手非常巧妙、出乎意料、难以想象的落子，向扭转局面的方向改变了未来。

密布数十年的紧密乌云终于泄露出了一道窗，光线中的他沉默地抬去看，想看清云上的那些美丽光景。

“安德鲁·加图索！你知道叛变是什么罪责吗？伱违背了《亚伯拉罕血契》！你会受到秘党的肃清！”高台上所罗门王的压低的吼叫声传来，他已经竭力地压制自己的愤怒了，面容铁青如金刚一般冷怖。

“所罗门王阁下，你弄错了一件事。”林年开了，他说，“现在你面前的这个男绝对不是你认知里的‘安德鲁·加图索’，那个秘党直派来的加图索家族的优秀年轻。所以这并不是叛变。”

“...是伪装，皮面具，还是某种视觉倒错或者控制肌骨骼的言灵？”所罗门王微微一怔后冷厉地盯住地上被控制住的男的侧脸，似乎想要看穿那一层薄薄的面皮下的凶恶。

“都不是。”林年说。

“是意识侵？”路明非微微吸了气问。

林年略微意外地看了路明非一眼，随后沉默地点。

果不其然。

路明非看着身下的这个男面露警惕和畏惧，他是见过对方的，但却并非见的是对方的本体。明珠塔那一次，那个名叫‘皇帝’的东西，借着苏晓樯的身体降临了，他是那一次事件的亲身经历者，或许那时他还对那个场景迷惑不解，但现在串联起前后的一切，真相瞬间就摊开在了他的眼前，一片大白！

“我的确一直有一个神秘的敌，他没有被以任何形式公开代号，校董会可能是知道祂的存在的，但却无法找到祂存在的证据。祂的代号是‘皇帝’，就和祂的代号一样，祂擅长弄心和意志。仿佛可以将《史记》中所记载的‘帝王心术’给抽象具现化成一种足以影响到现实的权力。”林年手指轻轻捏动‘和泉守兼定’的刀柄，刀尖细微地旋转刺筋膜层到达了浅筋膜，剧烈的疼痛在神经网络中飞速传递，鲜血渐渐地浸上了属于安德鲁·加图索这具身体的眼白。

“我推测这是一种未知的危险言灵的高级技巧，可以参考青铜与火之王对火焰静态加温以及等离子化的权能。这个未知的言灵广泛意义上来说可以影响的神，而往往作用在神上的力量危险程度远超于物质的力量。”

提到神，不少学生面色迥异地想起了之前安德鲁·加图索发言时他们所受到的震撼和内心如春笋土般的无数本不该有的念。每一个都感觉后背生寒，牙关咬紧。

“比起《翠玉录》，亦或者柏拉图定义的类由神概念所主导的观点，我更倾向于以更易于理解的方式来解读祂的权能。”林年语速平缓冷淡，“这个未知言灵真正的主题是记忆的篡改。代号为‘皇帝’的祂，可以将的记忆具现化，肆意地删除和增添新的记忆。对自己存在的认知和感知，包括自我身份、自我价值、自我知识等方面的认知，往往依赖于个体的记忆和记忆系统。我们的格便是依托于记忆诞生的，一旦这些记忆被删除或者修改，无异于一个在神上的‘死亡’。”

帕西的眉渐渐皱了起来，低声问，“你的意思难道是...”

“是的。”林年说，“‘皇帝’可以将自身的完整记忆以格备份的方式强加在其他的个体身上，通过删除其他个体的记忆格来达成‘杀死’对方的效果，再以自己的格作为寄宿的载体填满，将这个个体改造成一个‘分身’类似的代行者。”

冰冷的话语就像凛冬的雪盖住了每个身上的温度。他们看向被压住的那个男，就像在看什么不可思议的怪物。

“或者说偶。”路明非打了个寒噤。

“并不是安德鲁·加图索叛变了。”帕西轻声说，“安德鲁早就已经死了。”

“也可能没有死。”地上的祂轻笑开了，“毕竟我在每一次‘降临’的时候都习惯地会备份，毕竟谁也不知道离开时会不会临时用上，毕竟...有备无患嘛。”

“闭嘴。”林年再度递进“和泉守兼定”，刀尖即将刺穿浅筋膜抵达更下方的腱膜。

帕西微微抬看向林年说，“现在还不能杀他。”

“我知道。”林年说，“我下手有分寸。”

压在男背上杵着伯莱塔的路明非面色抽了抽，他心说你可太有分寸了，没分寸的的确不敢像你这样严刑供，你但凡打个嚏手抖一下，这把刀的刀尖可能就要从对方的眼眶里钻出来了。

“第一时间选择和你的敌联手，我该说加图索家族里也不全都是酒囊饭袋么？总有那么一些真正的英扛着臃肿的浓疮负重前行。”祂缓声说道。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