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姜雁归学着他的样子，而后与他额抵在一起，“你不要因为我登基，便与我先君臣，感经不起这样的生疏。”

她浅啄一，“景明，我们永远先夫妻。”

一句话将墨承影感动得不行。

他将脸一侧，看向旁边，吸一气，“突然说这些做什么？”

姜雁归方才在养居殿议事之时，偶然转过，看到椒房殿院子里，儿小小一团拱在他怀里，他仰着，浑似在退眼泪。

她心有不忍。

自登基以来，她一心扑在政务上。

除夕至上元节，虽然与景明、与玄稷常见，却总是在各种宴席上，一家并不能好好说话。

“国事重要，家事也很重要，我没必要一条命拼在上，你说是不是？”

“那是自然。”墨承影手按着她的后脑勺，脸贴着她的脸道，“我早想提醒你，莫要没没夜的活。”

“我才当皇帝，没个分寸，总想着亲力亲为，不过方才我想通了。”

姜雁归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尚书台原就是协助皇帝处理常政务、管理文书的，到后来尚书令成了实权宰相，如果我现在直接削了尚书台的权力，叫瞧着，总有些兔死狗烹的意思。”

“是，这么快就动手，会让觉得皇上寡冷血，新也难与你齐心。”墨承影稍稍松了手，看着她道，“所以呢？”

自家卿卿如此聪慧，定然是有想法了。

“所以我想增设一个中书，如此一来，尚书管具体事务，中书参与决策，不仅能为我分忧，中书令还可以……”

“与尚书令相互制衡。”

姜雁归往墨承影脸上亲了一，“正是！”

“陛下思虑周全。”

墨承影点，“这样一来，不仅不会让觉得冷血，还会认为陛下知善任，厚待有功之臣，也就能吸引更多才，为我大衍效力。”

姜雁归正是这个想法。

“你知道我想让谁来当这个中书令了？”她问。

“你家夫君愚钝，除了程若谷，想不到旁。”

姜雁归笑着将脑袋靠在墨承影肩上，“当务之急，是赶紧将中书台设立，那样我便也能多得些空，也就能好好陪你和儿了。”

墨承影抖了抖肩，“当务之急，不是设立中书台。”

姜雁归狐疑道：“那是什么？”

“是你，我的皇帝陛下，赶紧好好睡一觉。”

自打南境军过来，她夜忧心，已经许久不曾睡过一个整觉，“似你这般，我将来如何放心让你去亲征？”

“朕今儿已经推了旁的事，特意来椒房殿，梓童就不想与朕做点别的？”

姜雁归边说边靠近，唇已经与他贴在一起，“明儿休沐，不必上朝。”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地步，墨承影岂有不懂之理？

墨承影抱着她站起身，两一路吻到床榻，柴烈火地上了床，他扯了被子一盖，便再没有动静。

“嗯？”

“梓童？”

“皇后？”

“夫君？”

“景明？”

“墨承影！”

墨承影大长腿一架，手脚并用将她拥在自己怀中，闭着眼睛道：“乖，好好睡觉。”

他自然是想要她的，无时无刻、只增不减。

可他已经不是刚成亲的他，什么都不懂，只晓得用身体来表达热烈的意。

对而今的墨承影而言，卿卿身体康健比什么都重要。

来方长，不必急于一时。

墨承影如同哄玉儿睡觉那般，有一下没一下拍着她的后背。

其实他晓得，卿卿这般快速设立中书台、让儿去养居殿，无非是在自己成全她之后，想要早点成全自己的小小心愿。

先夫妻……

原来在卿卿心里，自己是高于儿、高于江山的。

墨承影唇角弯起，听着怀中呼吸声很快变得均匀和缓，其实这样也挺好的，只要她和儿在身边。

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二月春耕礼后，很快便是三年一度的春闱。

虽则今年的科举，仍少有子身影，但是学堂里学员数量比往年多了许多。

程怡谨离开春山书院后，另从国子监调了一名大儒过去，杨舒去年已经正式升为博士，她写信来京告诉程怡谨，春山书院弟子比前两年翻了两翻。

她去年岁试已经过了，成为平芜第一位秀才，但是乡试失利，她并不灰心，打算今年秋闱再战。

宋蓝也参加过岁试，在纪州考过一次、在梧州考过一次，回京之后又考了一次，最后在温川柏的开导下，明确了目标。

以后一心一意跟着公爹学医术，说不准将来还有机会进太医院、当提点。

至于科举，用她自己的原话说：“下辈子吧。”

皇太生辰宴上，姜雁归发布新令，昭告天下。

从今始、复周礼。

不同场合分天揖礼、时揖礼、土揖礼等等。

男同行揖礼，子常不必蹲下跪，同辈男唯一的区别在于，一个左手在前、一个右手在前。

因是复周礼，读书没有反对，老百姓免了无端下跪，自然亦是双手赞成。

春过去之前，南境还传来一个好消息，孟叔淮和桑妞联手，带着赤甲营的将士，在南褚东南连敌军三城。

结果端阳节还没到，南疆接连送来急报。

“报——”

“永州失守。”

姜雁归看完八百里加急文书，握拳砸案，“永州十三城，竟然全部沦陷？！”

“好个赫连珏！”

当真是了两世，沉得很，自己才登基，他便送来这么大一个开门红。

养居殿内摆起了沙盘，墨承影刚进门，又一封八百里加急传来。

这次不是南疆急报，而是北地。

“北狄王亲自率军压境，陈兵我大衍北疆。”

墨承影接过姜雁归递来的文书，扫了两眼，再看沙盘局势，嘴角扯起一抹嗤笑：

“赫连珏这是在我去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