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霜唯恐自己太笨误事，有些着急，可沈雁归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似没控制住，激动道：“我的银针！”

“银针？啊？哦哦！”

青霜这才注意到王爷肩上那枚细针，她胆子大，直接伸手去拔。

背对她们站着的墨承影，当然晓得青霜伸手过来了。

但他一心记挂儿，无心理会其他，所以并没有转身。

“青霜！”

青霜刚拔下来，芳音猝不及防开，冒失丫手一抖，银针落地。

“王爷王妃在此，你吼什么？”

青霜瞥了眼地上，想弯腰去捡，被沈雁归拉了一把，心下便反应过来，立刻站好。

墨承影这时候回过来，语气不耐道：

“吵什么？”

芳音朝她行了一礼，“先前上台阶，婢一心在小姐身上，未曾注意到青霜姐姐，这才不小心碰了姐姐一下，还请姐姐勿要怪罪。”

又朝沈雁归行了一礼，“无心之失，也请王妃莫要迁怒我家小姐。”

墨承影看了眼沈清月，温柔解释道：

“靖宁夜里除了本王和她母妃，不愿见旁，你若想看她，白里再去椒房殿。”

“是，王爷。”

“等会儿还有烟火，你可以留在此处观赏，待结束后，自有宫送你回去。”

“多谢王爷。”

这时候两匹青骢马都被牵过来，墨承影和沈雁归前后上马。

随从护卫一路跑步追赶。

青霜这样不会武功的丫鬟，落在最后面。

马蹄声和脚步声引起宾客好奇，众瞧见沈家二小姐独自坐在摄政王的席位上。

于是议论声声。

有说：“沈二小姐好福气，将来王爷登基，她必定会是仅次于皇后的贵妃。”

也有对此不屑，“生母尸骨未寒，便穿红着绿、满珠翠，招摇过市，如此迫不及待嫁，实乃家门不幸。”

山特意来知会临安长公主，尚书令蔡崇和御史大夫邹诤言以及其他几位大身边的小厮都过来了。

皆问王爷王妃突然离去，可是发生了什么？

“请诸位大放心，只是公主醒来见不到父王在殿中闹脾气，王爷王妃担心就先回去了。”

摄政王一整场席宴抱着儿不肯撒手，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先前多次为了公主罢朝，朝臣也都知道。

这大半夜闹脾气，他这个骨的父王，打马而归，实在正常。

小厮各自回去，向自家大禀告。

各家大听了也没有疑心，只是大家的议论换了方向。

——“眼下这形，靖宁公主将来十之八九是皇太。”

——“未必，方才上面说，王妃又有了身孕，是个小世子呢。”

——“世子？王妃当真是福泽厚，大公主、嫡长子，只要不犯大错，将来必定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只怕王妃野心，大错是早晚的事。”

不知道是谁起了个，从王妃的野心，谈起她的功绩。

今年是大夏首次子科举，春闱一共五参加，与男子同题、所有答卷也与男子放在一处，多数文臣并不愿见子胜出，所以刻意辨别子笔迹，其中三被认出，而后重点挑错，首被刷。

剩下两经过重重遴选，一文章格局太小，实力欠缺，只有程怡谨杀出重围。

皇榜贴出来，她作为唯一一名进士，震惊朝野。

有她做榜样，京中学悄然而起。

不仅是学举，王妃还兴农兴商。

有商从西域带来新的种子，百姓不知为何物、不敢购买，王妃出面出资，忠武将军带领军队垦荒，种植新的作物。

那是沈雁归前年离京之前，让杜清徐派去西域的商队，带回来的东西。

——“说是叫什么地薯，好种好养产量高，能够代替稻谷，若是成功，老百姓再不需要饿肚子。”

——“大夏地大物博，尚且做不到饱腹，西域蛮荒小国，能有什么好东西？说不准还有毒。”

——“麻雀飞上枝，一朝权银在手，迫不及待想要证明自己，不过是费钱费、胡作非为罢了。”

——“王爷也肯容着她胡来？”

——“不容着又如何？纪州治疫，她有大功，百姓修庙供奉，王爷也不能逆着民意来啊，瞧瞧这回公主封地的官员，一幅缂丝万福图，出尽风。”

——“你们说她一介流之辈，舞刀弄枪也就算了，怎么农桑耕种也懂？”

——“外行充内行罢了，军队垦荒不影响百姓生活，王爷怕也是在等着她犯错，否则怎偏叫那将军去做？”

——“哦~~~王爷是想收回那将军手里的军权？”

——“对咯！”

——“别的也就罢了，让领兵保家卫国，岂非要叫他国笑话我大夏无？”

学、科举、农桑……所有事或许都还能争一争、议一议，唯有这娘子军——

大老爷们让小子保护？

满朝文武勠力同心：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酒盏一碰，众争相附和。

山且躲在暗处听了片刻，确认这边已经听不见王爷王妃远去的马蹄和脚步声，后也无跟随，这才轻功追赶。

瞧见掉队的青霜，单手搂起她的腰，抱她上红墙。

月下飞檐走壁、越过群，回到椒房殿。

玉儿今儿高兴，玩儿得太累，此刻四仰八叉睡得正酣，被她爹娘左右亲了一大，都没醒。

两刚准备回自己寝殿，山带着青霜回来。

他将朝臣议论不改一字，原样复述，包括是哪位大臣所说。

农桑之事，沈雁归确实不通，但地薯她吃过，也在永州看种过。（注：地薯为作者现编，不可考。）

它不像稻谷对土壤、水源、气候要求很高，那玩意儿对环境适应极强，随便找块地一埋，稍微用些心，便可以收获一大片。

且一年可得两季。

对寻常老百姓而言，绫罗绸缎、鸭鱼不是最要紧的，吃饱穿暖最重要。

若地薯能够得好收成，将来推而广之，作为稻、麦、黍、菽、稷的补充，百姓丰衣足食，何愁大夏不安？

只是们对未知之物，总会有所疑心，臣民不待，也实在正常。

而且桑妞带队山，表面垦荒，实则练兵，非是摄政王要收回兵权。

这些沈雁归与墨承影早已讨论过，这会儿听到，并不将那些议论放在心上。

至于这些议论的朝臣，朝堂需要不同的声音，沈雁归也不会因此对这些进行打击报复。

“尚书令蔡大可说了什么？”沈雁归问。

“不曾。”

“御史大夫邹大呢？”

“也没有。”

沈雁归又问了几位大员，官职越高、为越谨慎，这些，包括他们的儿，都未曾公开参与任何言论。

她点点，又问：“赵奇珍去见沈清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