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你——景明，你先出去。”

“卿卿！”

“她不能将我怎么样。”

沈雁归朝外看了眼，墨承影会意，他跨出门槛，站在门，不许关门。

天已大亮，阳光户落在沈雁归身上，仿佛一件金线编织的薄纱衣，她整个熠熠闪光。

“说吧，采莲姑娘，本王妃也不是什么有耐心的。”

采莲双手支起上半身，背对门跪坐着，似风中残烛，“王妃没有耐心，却非胆小鼠辈，婢如此状态，难道你也不敢走近些吗？”

沈雁归谅她也翻不了天，一步步向前走，金纱衣缓缓褪下。

她走到暗处，站在采莲身侧，转了个身，“说吧。”

此时她看着墨承影，脸上还挂着一抹浅浅温暖的笑，可随着采莲的话爬进耳中，沈雁归脸上的笑意逐渐淡去。

“……婢说完了，王妃觉得，这个消息可值婢这条贱命？”

“我为何要信你？”

“王妃若还有命回京，自然知道婢所言之真假。”

采莲喉间涌上来一大血，她脸颊肌颤动、脖颈青筋凸起，将那血生咽下去，继续道：

“这世间的有，终成眷属不是结局，相看两相厌才是，你们也不会例外，太后娘娘会在天上看着你们，哕咳咳……看着你们，刀剑相向、反目成仇，哈哈哈哈哈……”

她大大吐着血，乌黑的血在沈雁归脚边蠕动，粗重的喘息吹起地面一片黑色羽毛。

沈雁归脑子里回着采莲方才说的话，目光盯着那片起起落落的羽毛，她鬼使神差弯下腰，想要捡起来，采莲双手撑着身子，用尽全身力气往前一跃，俶尔抱着沈雁归的腿，惊恐哀求：

“王妃娘娘，婢只想、只想活着，不要杀婢、求求您，不要杀婢……”

好像她吐血将亡，是沈雁归下的毒手。

沈雁归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推得往后仰，墨承影冲进来，一脚将采莲踹开，一手搂住沈雁归，将扶起来。

“卿卿，别怕。”

“沈雁归！”

沈雁归循声望去，墨承影直觉不妙，下意识先将搂进怀中，而后转过去——

采莲面色惨白、唇色青紫，嘴角浮着一抹诡异的笑，一双眼睛瞪得滚圆，直勾勾盯着这边。

她死了。

死了还想吓他家卿卿，墨承影只觉反胃。

“来！将这脏东西拖出去，大卸八块，拿去喂狗！”

侍卫将采莲拖了出去，房中的血腥味争先恐后往鼻腔里钻，那感觉仿佛无数个触手抠着舌根。

“呕——”

沈雁归一阵呕，她推开墨承影，小跑出了门。

阳光照在身上，赶走她身上的寒意，青霜忙递了杯热茶来，她喝了一，从内而外的暖了，整个方才好些。

墨承影什么都不想知道、什么都不想问，只心疼自家卿卿现在的状态。

“卿卿，咱们先回去休息，睡一觉再说。”

檐上落了两只麻雀，叽叽喳喳，沈雁归摊开手，“景明，你说……这是什么鸟身上的羽毛？”

黑色，带着光泽。

“乌鸦？”

“我们来纪州这么久，听过几次乌鸦叫？”

别的时候倒是没有印象，墨承影想起今早的鸦叫。

二目光一对视：大事不妙！

沈雁归大脑高速运转，“江秋影身边是不是还有个丫鬟？那个丫鬟呢？”

“侍卫长！”

侍卫长一直跟在后，不必多言，立刻去提。

青霜眼里没有其他，只担心沈雁归的身子：“王妃，您没事吧？要不要请温知州来瞧瞧？”

“去！立刻派去请！再叫厨房准备早膳。”墨承影扶着沈雁归，“别想了，我抱你回去，身子要紧。”

墨承影将沈雁归打横抱起，沈雁归双手环着他脖颈，脑子里得很。

“我怀疑冯妧清被当了刀子，而不自知。”

“赫连珏？”

沈雁归嗯了一声，“赫连珏比你早重生，他有足够的时间去提前布局一切，冯妧清自认是执棋，其实也是局中子，赫连珏派来西域商夏，制造瘟疫，利用冯妧清的能力，放出谣言，甚至还搞出一桩认母之事，他以为临终托孤于你是泰山压顶的责任？”

“不，他不会这么想，以我对他的了解，若不能要我的命，恶心恶心我，也会叫他心中畅快。”

墨承影冷笑一声，“或许那个江氏并非寻常百姓，而是出身青楼，或者是什么更卑贱的隶，他觉得我叫了那样的为母亲，便是对我极大的羞辱。”

这般一说，沈雁归觉得还真是赫连珏能做出来的，“幼稚！”

别说没叫母亲，便是叫了，墨承影也不觉得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他将沈雁归放到床榻。

早膳送来，沈雁归喝了半碗粥，便被强制要求躺下。

沈雁归握着墨承影的手，“你都不想知道，采莲同我说了什么吗？”

她若想说，早就已经说了，何必现在来问自己这样一句话？

那件事除了和她娘、妹妹有关，势必还关乎自己，甚至采莲所说之事，删繁就简最后只剩自己。

但是都不重要了，卿卿现在就算想说，墨承影也不想听，他现在心里只有一桩事——在更多意外出现之前，送她离开。

“不急这一时，你先睡觉，我审完那个采荷再说。”

“如果采荷是赫连珏的，那她不是已经死了，就是已经逃了。”

沈雁归话音刚落，窗边闪过一影，侍卫长跪到门。

“王爷、王妃恕罪，属下看管不力，那个采荷已经死了。”

是赫连珏的手笔，确认无疑。

墨承影的手悄悄摸到沈雁归脖颈，要将她打晕。

今出城，今回京。

总归他是不必登大宝的，卿卿和孩子不在这里，他就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只盼她醒来不怪自己不同她商量，擅自做主也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