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荼蘼，你先带那两母离开玩具店！”

“了解！”

渐渐缺氧的垣谷，进了半梦半醒的状态。

就在这时候，两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忽然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哗啦——！

玻璃被撞碎的声音，在密闭空间的外面响起。

随后，一阵重物被搬动的低沉响声，从垣谷的背后传来。

“垣谷先生！？”

“薇薇……！？”

快速流的温热空气，让垣谷神一振。

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他与歌姬少同时惊叫出声。

“垣谷先生，我马上救你出去！！”

首先回过神来的歌姬少，再次搬走了一块沉重的水泥板，然后跳进了垣谷所在的小空间。

刺啦啦——！

只不过，歌姬少刚刚落地，两身下早已被烧得松脆的楼板，突然就毫无征兆的向下塌陷。

“啊啊——！！”

从四楼一层接一层的坠落到一楼的垣谷，下意识的闭眼惨叫。

稳住身子后，他惊讶的发现，身下的书架与书本，恰好缓冲住他下落的势。

他的顶，似乎也很幸运的，没有什么碎裂的水泥块，直接砸在他的身上。

“薇薇，你……！？”

垣谷睁开眼睛。

只见双膝与双掌撑地的歌姬少，趴在了他的身上，用她那瘦弱的后背，支撑住了一块几百斤重的厚实水泥板。

一滴滴浓稠的‘蓝血’，从歌姬少那满是伤痕的身体上，‘啪嗒啪嗒’的滴落到垣谷的脸庞上。

歌姬少的右臂关节处，仿生肌被撕裂出数寸长的狰狞伤。

被锐利钢筋所刺穿，然后坏了钛合金骨架的手臂，在巨大的压力下，不断发出了‘咯吱咯吱’的悲鸣，最后‘咔嚓’一声断裂。

失去一个支撑点后，歌姬少的躯体，跟压在身上的水泥板一起，往垣谷的脑袋旁边骤然一沉。

“……薇薇，你不要管我了！！这样下去，我们都会被烧死在这里的！！”

垣谷看向不远处的浓烟与烈火，数次犹豫之后，终于一咬牙关开说到。

“垣谷先生，虽然我上次的失言，让你感到不快。但我还是希望，有朝一，你愿意再次坐在观众席上，听到我所传达的‘幸福’，同时指点出我表演的不足之处……”

“为了达成这个心愿，我是不会让你死在这里的！！”

歌姬少用剩下的手臂和下肢，尝试顶起背后的沉重水泥板。

但是，无论她怎样发力，也只是让更多的‘蓝血’，从她的断臂处洒出来。

“薇薇，你那边况怎么样！？”

“外面太多障碍物了，但我会想办法进来的！”

远处响起的声音，让仍在不懈努力的歌姬少，看到了一线希望。

“荼蘼，我的右臂损坏，快撑不住身后的水泥板了！”

“请你尽快行动！！”

歌姬少的话音刚落，一条沾满火星的手臂，就穿过了层层叠的铁架与楼板，从熊熊烈火中疾飞而出，最后落在了歌姬少与垣谷的面前。

“垣谷先生，请你再忍耐一下！”

歌姬少目光一凝，腰部和背部的骨架上，泛起了一阵阵跃动的电弧。

在动力系统的全力运作下，她仅用躯体的力量，就暂时撑住了缓缓压下来的水泥板。

但不断悲鸣的骨架，似乎没有留给她太多的时间。

在好不容易争取出来的短暂时间里，歌姬少用左手扯掉了身体右侧的断臂，再‘咔嚓’一声接上了地上的手臂，然后双掌同时着地。

双臂呈九十度弯曲，整个几乎贴在垣谷身上的她，一瞬间让身躯上的电弧，蔓延到自己的手臂上。

轰——！

全力发的双臂一瞬间拉直，再带动脊柱与腰间的骨架向上一撑。

类完全无法移动的沉重水泥板，被歌姬少一下子朝旁边顶飞。

“垣谷先生，趁现在赶快离开这里！”

承受了一部分重量的垣谷，依然在地上疼得直抽凉气，但马上就被歌姬少拉了起来。

刺啦啦——！

被掀飞的水泥板，坏了暂时处于微妙均衡之中的建筑结构。

下一秒钟，被烧了个通透的书店，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开始崩塌。

“这边！”

歌姬少拉着垣谷，躲开了重重砸下来的一大截楼板。

但另一边同时塌陷下来的横梁，就跟楼板一起，堵住了她之前计算出来的逃生路线。

垣谷举目四望，发现视野里除了水泥块与火焰之外，再也看不到其他的出路。

轰隆——！

一辆倒退行驶的厢型车，突然撞开了两身边的墙壁。

“快上来！”

只剩下一条手臂的蓝发少，在驾驶座上朝着火光中的两大喊。

歌姬少毫不犹豫的拉起垣谷，用力撞进了厢型车的后座。

随后，胎已经着火的汽车，就顶着不停砸下来的燃烧物，冲出了正在快速崩塌的书店。

“呼——！呼——！”

被两个仿生少扶出车厢的垣谷，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双眼死死盯着倒塌成一片废墟的建筑物，不断的喘着粗气。

好不容易重新活过来的畅快感觉，让他几乎想仰天长啸一声。

“垣谷先生，你没事吧？”

成功把多年的老熟，从火场里救出来后，两个少那被浓烟熏黑的致脸庞上，一起露出了宽慰的笑意。

不过，看见垣谷还是没有稳住自己的气息，她们又再次浮现出淡淡的愁容。

“我没事……”

垣谷清楚记得，十五年前，就是这个温暖心的笑容，使他相信类和AI可以真诚合作，共创美好未来。

这也是他把手里的选票，投给相川阳一的重要原因。

“……不要过来！！”

但下一个瞬间，垣谷的视线，就越过两个少伤痕累累的身影，落在了横七竖八躺在街道上的仿生尸体之上。

‘托瓦克’的身份，还有两个少的笑容，不停的在他脑海里错缠绕。

成一团的思绪，使已经无法思考的他，只是下意识的蹬着双脚，在地面上胡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