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如歌没理他，指着地上那浅坑：“在这坑里，往下挖。发布页Ltxsdz…℃〇M挖个圆，点，能放下这个坛子。”

老赵和王大柱面面相觑，不知道村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看着季如歌平静的脸，还是依言抡起镐，对着那浅坑中心砸下去。冻土依旧坚硬，但几个番上阵，折腾了小半个时辰，总算掏出一个勉强能塞进坛子的。

季如歌小心地接过老童生手里的陶坛，轻轻放进里。坛子放稳后，她又拿出一根长长的、搓得很粗的麻绳，一小心地埋进坛封泥的缝隙里，另一则一直延伸到十几步开外的一个土坡后面。

“填土，埋实。”季如歌指挥。

几个用挖出来的碎冰渣和土块，把坛子连同那截露出的麻绳一起埋了起来，踩得结结实实。

“都退到那土坡后面去。”季如歌指着放麻绳的地方。

老赵他们一雾水，跟着季如歌和老童生一脚浅一脚地走到土坡后面。季如歌蹲下身，拿起那根麻绳的末端。绳子上似乎沾了些黑乎乎的末。

“捂上耳朵。”季如歌说了一句，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亮了，凑近那麻绳末端的黑末。

老赵他们下意识地捂住耳朵，眼睛还死死盯着埋坛子的地方。

嗤——！

麻绳猛地冒出一溜火花，像条受惊的火蛇，飞快地朝埋坛子的地方蹿去！速度极快，眨眼就没土中！

轰！！！

一声沉闷得如同地底巨兽咆哮的巨响，猛然炸开！脚下的冻土狠狠一抖！

埋坛子的地方，一大片冻土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掀了起来！

泥土、碎石、冰渣混合着浓烈的硝烟味，冲天而起，又噼里啪啦砸落下来！

老赵只觉得耳朵里嗡嗡直响，像是塞进了一窝马蜂。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他被震得一坐在地上，目瞪呆地看着前方。王大柱和另外三个也全傻了，张着嘴，像被掐住了脖子的。

烟尘和硝烟缓缓散去。

埋坛子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坑！坑底和坑壁不再是铁板一块的冻土，而是被炸得松软、翻开的褐色泥土！坑的直径足有丈许，也快一高！刚才他们五个吭哧瘪肚挖了小半天的成果，跟这个大坑一比，简直像个笑话！

季如歌放下捂着耳朵的手，走到坑边看了看，脸上没什么表，只说了句：“行了。”

老赵连滚带爬地扑到坑边，用手扒拉着坑里松软的泥土，手冰凉，但不再是那种砸不动的死硬。他抓起一把土，攥在手里，又松开，泥土簌簌落下。

“神……神了……”他喃喃道，声音发颤，看着季如歌的眼神，像是在看庙里的雷公爷。

消息像长了腿，当天就传遍了万福村。河滩上炸出个大坑的事，比雪村的蓝光冰灯还让震惊。

第二天一大早，河滩上天荒地挤满了。不只是原来该出工的劳力，连许多不用出工的老、抱着孩子的，都跑来看热闹。他们围着那个巨大的、散发着淡淡硝烟味的坑，指指点点，啧啧称奇。

“我的老天爷……这……这是咋弄出来的？”

“听说是村长弄的响儿！跟打雷似的！”

“一响就炸这么大个坑？这比一百个壮劳力挖三天都强啊！”

“村长有仙法？”

季如歌站在坑边，身边放着那个熟悉的旧陶坛，还有几捆搓好的粗麻绳。老童生拿着炭笔和粗纸，紧张地站在旁边。

“顺着这坑，往前挖。”季如歌指着水渠规划的方向，“挖够一段距离，就埋一个坛子。埋法跟昨天一样。”

这一次，不用抽签，不用催促。赵石第一个跳进坑里，抓起铁锹就铲那松软的泥土，动作飞快。

其他，包括昨天跑掉的那些，也都争先恐后地涌上来，抢着拿家伙什。铁锹铲土的声音“嚓嚓”响成一片，不再是那让绝望的“哐哐”声。

“村长！这边挖好了！够埋坛子了！”王大柱在刚挖出的浅沟尽喊道，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兴奋。

季如歌走过去，老童生立刻在纸上记下位置。她小心地放下一个坛子，埋好，引出一根长长的麻绳，末端沾着黑。

“都退开！捂耳朵！”赵石扯着嗓子吼，俨然成了现场指挥。

群呼啦一下退到远处土坡后，个个伸长了脖子，又紧张又期待地捂着耳朵。

嗤——轰！！！

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大地震颤！新的泥土和碎石冲天而起！

硝烟还没散尽，男们就吼叫着冲了上去，挥舞着铁锹，把炸开的松土铲开，清理出新的工作面。

效率比之前快了十倍不止！整个河滩上尘土飞扬，声鼎沸，竟比雪村还热闹几分。

老童生跟着季如歌，沿着规划的水渠线一路埋设、引、记录。他手里的粗纸上，很快画满了一个个标记点。

他一边记，一边忍不住偷眼看季如歌平静的侧脸，心里翻江倒海。那陶坛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这威力……太吓了！村长到底从哪里弄来的？

季如歌没理会他的目光。她看着热火朝天的河滩，看着那些因为不用再硬啃冻土而迸发出巨大热的村民，看着水渠的廓在一声声沉闷的轰鸣中，一点点向北延伸。

夕阳西下，把河滩染上一层暗金色。一天的和挖掘暂时停止。新炸开的松土堆成连绵的小丘，一条歪歪扭扭、但阔的沟壑雏形，已经清晰地躺在了冻土之上。

男们拖着疲惫但异常兴奋的身体往回走，议论声比北风还响。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一响一个坑！比啃冻土强百倍！”

“照这么，开春前真能把水渠挖通？”

“村长说了行，肯定行！”

村行政楼里，老童生把那张画满标记点的粗纸小心地铺在桌上。季如歌拿出一个旧木盒，打开。里面是码放整齐的十几个旧陶坛，坛都封得严严实实。

“明天，接着放。”季如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