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子烨看着那道影子向下坠去好，瞬间百味杂陈，下意识地松了些禁锢宁媛的胳膊。

老乌也愣住了，扭靠着栏杆探出脑袋看向桥下，离开了隐蔽处的击死角！

桥下流水淌过河面，波光粼粼，水气弥漫，空气里回着何苏的惨叫声，但是……

没有重物和体坠落的声音！！

老乌瞳孔一缩！

下一刻——“咻！”

有什么东西空的声音响起，老乌浑身一震，眉心瞬间出现一个血窟窿。

老乌僵住，瞳孔倒映出一道半悬挂在半空中的冰冷诡异的影，他手里握住一把无比小巧的手枪，黑的枪瞄准着他的眉心。

枪仿佛还冒着烟。

老乌坚硬的骨裂，胶质状大脑被子弹穿透。

子弹高速旋转带来的高温炽热，在瞬间把弹道附近的大脑组织都烤熟凝固。

但大脑神经元在这一瞬间还残留最后的意识，发出残留在意识里最后、也最本能指令——

老乌的手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地要按响手里的引器，粗糙指却好像失去了控制，胡地痉挛了几下。

而相距不到半秒的瞬间，“砰！”另外一声刺耳的枪声几乎同时响起——这一声枪响来自桥！

卫恒的枪同时中老乌原本捏着引器的手。

他的手腕瞬间被打断，引器彻底脱手。

老乌瞪大了眼，晃动了一下，撞到桥的栏杆，一向桥下软软地栽去——“扑通！”

枪响起的刹那，向子烨瞬间反应过来了，况不对！

他脸色大变：“老乌！！”

电光火石之间，宁媛猛地狠狠用手肘撞向身后向子烨的腹部！

坚硬的炸药一下子磕在向子烨的腹部伤，肚子里的刀片本来就折磨得他脸色惨白，此刻痛得他下意识松开了胳膊。

宁媛手腕一转，向裙摆一扯，又从滚边里扯出一把药，扭身朝着他眼睛和脸上愤怒地一洒：“去死！”

灰色雾气向子烨本能地抬手去挡她的手，举起的正是他握住引器的手。

宁媛猛然一张嘴，就凶狠地死死一咬在他的手腕上：“啊！！”

向子烨眼睛被药糊得火辣辣的痛，手腕痛得一颤，引器瞬间落地，滚到他身边的桥面和桥身间的缝隙里去了。

他愤怒地用另外一只握枪的手就朝着宁媛的脑门砸下去：“你他妈找死——”

可是忽然，一条金属细绳从桥下凭空抛出来，一下子准套住了他手里的枪，向后凶猛地一扯！

向子烨整个踉跄着就跟着一下子撞上栏杆，眼看要翻下去，他一脚死顶在栏杆之间，稳住了身形，奋力地握住了枪。

卫恒一边开枪，一边朝着宁媛冲去，他疯了一样的大喊：“小妹——跑啊！！”

宁媛看着向子烨手上反手要去摸腰后的另外一把枪。

她一僵，放弃冲到向子烨身边去翻炸装置的打算，一咬牙扭就拼命地朝着桥方向跑！

他在带她训练的时候说过——目标奔跑得越快，离持枪者的距离越远，瞄准和击中的难度就越大。

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她心脏疯狂跳动，肺里都是鼓涨的喘息，不敢去想，也不能去看一眼桥下，脑子里都是他的眼神和微笑。

他向后仰坠下之前，朝她无声说的那一个字——“跑！”

——跑！！

……

跑啊！不要停！！！

枪声开始不断响起，子弹擦着她的身边过去，宁媛红着眼睛，跌跌撞撞的疯狂奔跑中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她要跑，她必须跑，她不死，他才有机会活！！

他们都不要听天由命！

夜晚像被细碎的弹道火光割裂成无数块，支离碎，像命运的倒影……空气里都是硝烟与血的味道。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气息，令心悸，它渗透进每一个角落。

让无处可逃，甚至没有忏悔和回的余地。

……

向子烨的隐在击死角，没有敢对于他的胸膛要害开枪——

因为那里是穿戴式炸装置。

卫恒和陈辰一群朝着他击，也只能扰他去找引装置的动作！

向子烨愤怒地红了眼，一边试图扯回自己的枪，一边向下看。

此刻，借着月光，向子烨清晰地看见桥下，一道修长清冷的影腰间系着金属绳。

那道影一整个悬挂半空，绳爪扣死在桥身下的钢铁架之上！！

对方冰冷的眼睛森冷如无机质的冷血动物兽瞳，正盯着他。

关键是何苏也被一条同样的金属绳粗简单地勒住腰肢，就吊在一边的桥沿上。

她正一边颤抖尖叫，一边哆嗦着死命地试图抱住桥身外的铁栏！

只有老乌的尸体躺在桥下的水里，血色在黑暗里蔓延。

困住自己手里的枪的金属绳也来自他的手中——

荣昭南扔了杀老乌的枪，用金属绳索套住他的枪，换了宁媛一个脱困的机会！

“荣昭南——你骗我，你该死！”向子烨目眦欲裂。

忽然松了手里被荣昭南金属绳套住的那把枪，反手掏出腰后的枪对准半空的荣昭南怒的狂。

“砰砰砰！！”

“砰砰！！”

荣昭南扔了杀老乌的枪，也意味着他身处下风，面对处于上风的自己没有反抗的机会！

子弹声织，向子烨脸色惨白，肩膀、腿上和手上都中弹，腹部的剧痛让他唇角都渗出血来。

身体踉跄着，血流了一地，他再拿不住打空了弹匣的枪！

可……已经够了！

他笑了起来，因为刚才，同样听见自己手里的枪，出的子弹，进桥下的荣昭南身体时，对方的闷哼声！！

向子烨踉跄着，狞笑着，混身是血地摇晃着，从桥的排水缝隙之间摸出了那一枚引器，也把整个几乎全部露在击范围下。

向三被狠狠压着跪在桥，痛苦地瞪大着眼，挣扎起来：“哥——不要！！”

向子烨看着离着他越来越远的宁媛的背影，眼神有些模糊，他笑容忽然淡了一点。

被红色的瞄准器锁定脑门的瞬间，向子烨举起了手里的引器，闭上眼，猛地按下去。

“呯！”

可是，他没有按动，而他的脑袋也没有开花。

因为——

枪声响起前半秒，一只鬼魅般苍白的手突然从桥外探上来，猛地捏住了向子烨握住引器的虎，指尖一扣，硬生生地卡在他手指和引器之间！

但也同时，将他拖出了刚才那一发子弹的范围！

向子烨呆滞了一瞬间，满是不可置信！

他还活着？！他是怎么上来的？！

向子烨瞬间反应过来，疯狂想要夺回引器，另外一只胳膊拼尽全力朝着身后的狠狠撞去。

但已经迟了！

对方爬上来近身那一刻，他便再无胜算。

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狠狠一折一扭，捏住了他手上的道。

“哐当”向子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