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自己家没了一只，大概是凤珍跟她说的吧？

“善后处理的怎么了？把握好尺度，注意影响，别给留下咄咄的印象。”叶志娟听后，嘱咐了一句。

“好嘞，妈，都是按照正规流程办的，街坊们也都能理解。”唐植桐理解丈母娘的意思，现在的部任用，除了个才，群众评价也很重要，所以很多才会格外的惜羽毛。

不过这个群众具体都包含些什么就得具体分析了，别与邻里处好关系，那大概是因为住的单位宿舍，但自己这是私房，那么群众评价也就成了工作单位职工的评价。

“你有数就行，我不留你了，快回去吧。”叶志娟对婿还是很放心的，挥手放行。

到了花市大街，张桂芳看到面对着儿子就是一通唠叨：“现在面金贵，你怎么能往回拿面？”

“妈，这是我拿的。您又是，又是蒸包的，我不拿，叶主任硬塞的。”小王同学不待丈夫接茬，主动把责任揽了过来。

“以后可不许了。”既然是儿媳拿的，张桂芳就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一句责怪的话都没再说。

凤珍看嫂子睁眼说瞎话，在一旁捂嘴笑。

凤珍是知道怎么回事的，自己和嫂子在联宿舍大门等着，压根就没上去，怎么可能是嫂子拿的呢？

笑完，凤珍又想起了今儿老师讲的“言传身教”，若有所思起来，嫂子这么做固然是维护自己哥哥，但何尝不是减少矛盾的一种方式？

吃完饭，由于小王同学惦记着今儿下午丈夫打的哑谜，匆忙收拾一下就拉着唐植桐往厢房走。

张桂芳看到这一幕，在后面笑的合不拢嘴……

“你今天有点着急啊，这是算好子了？还不到八点呢。”唐植桐感受到了小王同学的迫切，掐指一算，黄道吉啊！

“瞎说，下午你不是跟我打哑谜吗？我想知道怎么回事！”小王同学看丈夫那副坏笑，娇嗔的跺了跺脚，气道。

“嗐，你还没忘呢？我都忘了。”唐植桐哑然，自个想的有点龌龌龊龊，得面壁思过。

“快说，我都憋了一下午了。”小王同学拽过马扎摆好，坐在炉子边，一副等唐老师开课的模样。

“是这么回事，咱妈当年是买来的……”唐植桐言简意赅的将事说了一遍。

“没想到咱妈小时候命这么苦。”小王同学听完很是同，这种事她小时候听说过，但在身边没见到过活生生的例子。

“以前倒是说，这种事在当时挺常见的。”唐植桐心虚的挠挠，这种事常见并不代表正确。

两边一个是一心为儿子娶上媳延续唐家香火且没有亏待儿媳的，一个是没在张家见到生活甜且记恨自己亲妈的亲妈。

唐植桐觉得自己夹在中间指责哪方都不合适，赞美更不合适，只能装糊涂。

“那你觉得咱妈那阵子脾气不好，跟这事有关？”小王同学聪慧，准确抓到了丈夫想表达的意思。

“时间上都能对得上号，我觉得还是有点牵扯的。

在的时候，有两年八月十五曾说过老家的风俗，除了吃月饼外，中秋节前娘家还要去看闺。

我估计咱妈记心里了，咱妈脾气不好那阵子正巧是八月初。

进了九月，有一天打雷没下雨，咱妈就说什么九月雷公发，大旱一百八。

我当时猜着咱妈是心大舅那边，就圆了两句，咱妈也没否认。”

现在想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唐植桐越说，越觉得亲妈在惦记大舅那边，而且这种可能很高。

“那你打算怎么办？”小王同学托着腮，看着丈夫。

“老一辈的恩恩怨怨了，我不参与，具体怎么做，还得看咱妈的意思。

我小的时候，那边来报丧，说是……姑且称她姥姥吧，说姥姥过世。

咱妈当时说不去，也不让我们去。

我爸答应的挺好，但第二天让我爸带我去矿上玩，实际他俩早商量好了，带我过去给姥姥磕，送她一程。

回来的路上，我爸说代了，不能让老张家戳咱妈脊梁骨。

说，姑舅亲姑舅亲，打断骨连着筋。

让我去磕个，即便以后不来往了，也得谢谢姥姥生了咱妈。

如果以后还来往，那这次去吊唁就代表中间没断了来往，以后还能续上亲。”

也许是灵魂易主的缘故，有些往事，即便不是现在这个唐植桐经历过的，但很多仍清晰可见，历历在目。

唐植桐没经历过张桂芳的苦，站在他的角度来看，大舅对唐家还是可以的，往年每年至少来一回，来的时候不空手，回回带点地里的产出，只是公社化后来的少了，最近的一次还是在58年，也是唯一一次开向张桂芳借钱。

当然了，借钱也是唐植桐听张桂芳转述的，这里面有没有水分，他不想去根究。

“想的挺长远的。”小王同学听完后，感慨道。

“早些年，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不止一次的在我面前自言自语。

说她要是有个兄弟姐妹，兴许当初就不会落个被吃绝户、客走他乡的境地，也就不会跟大伯、小姑走散。

可能推己及，觉得家里太单了，想着给咱妈找点依靠。

临终前，我是在跟前的。

先嘱咐咱妈，让咱妈别恨张家，说生恩养恩都是恩，要怪就怪她买儿媳。

然后嘱咐我，以后一定要听咱妈的话，要好好孝敬咱妈。”

想起，唐植桐的记忆如同开了闸的洪水，铺天盖地涌过来，老太太安排的挺周全，但后会不会沿着她安排好的路线去走，就不一定了……

“以前写信，你还说自己的童年乏善可陈。多好啊，全心全意替家里心。我那个只知道要钱、要工作。”小王同学听着唐植桐的表述，心里羡慕的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