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2月6，星期六。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调查组吃过早饭，并从食堂带了午饭，开始了此次调研之旅。

每一个片区，唐植桐被分到了长江大桥附近的片区。

为了方便开展调查工作，市局调拨了八辆自行车归调查组暂时使用。

第一次去所负责的辖区，是各支局同志领过去的，昨天虽然接触短暂，但大家已经与对接的支局同志相识。

与唐植桐对接的这位叫姜思远。

这边的天气比四九城稍微暖和一点，唐植桐没穿棉袄，里面开司米，外面一件外套。

路上，姜思远跟唐植桐大概介绍了一下自己所在支局的常工作内容。

得益于曾经做过投递员，唐植桐对那一套并不陌生，来到支局后上手也很快。

上午，跟着投递员投递，由于定量降低的缘故，投递员骑行的并不快。

这算不上缺点，等下半年挨饿高峰，就连四九城也是这副做派。

唐植桐在跟着投递的时候，就跟辖区内百姓普及邮编的好处，并贴心的在各条胡同的墙上用笔写上辖区的邮编。

有部分群众会问及自己关心的某地点的邮编，唐植桐也耐心的用对照表一一查询并告知。

一旁的投递员并没有参与的意思，连话都不想说，尽量节省力气。

对于这种况，唐植桐也没有责怪，就八个字：事出有因、有可原。

投递工作只进行了一上午，回到支局后唐植桐看了一眼积压的信件，从邮戳上看，有几天前到的。

“姜所长，这是信件有积压？”唐植桐翻看一下信件后，又将信件原样放了回去。

“对，定量降的厉害，市局关心职工，降低了投递时长。”姜思远没瞒着，苦笑着承认了，但这不是他个的锅。

唐植桐在一旁点点，表示了理解，但追问了一句：“时效不能保证，准确能保证吧？”

“我们肯定是要投递到位的，要不然对不起身上穿的这身制服。

为了兼顾节省体力与投递到位，我们将支局的辖区化划成了几个小的片区，，每天去一个片区，几个片区流投递。

信件积压的同时，每个片区的信件也会逐增加，只要攒一周，就够这个片区一上午的投递量。

信件多了，而且都在一个片区，投递起来不用多跑冤枉路。

算下来，其实工作量并没有降低太多，但能节省体力。

其他支局都是这种况。”

姜思远将具体的作方法大概给唐植桐介绍了一下。

“唐专员，你看写报告的时候，能不能稍微抬抬手？我们这实在是太难了。”姜思远说完，恳求道。

“姜所长，我也是投递员出身，我对咱们这边的困难感同身受，我会实事求是的如实汇报。”唐植桐没有直接答应下来，说的四平八稳，但言外之意很明确。

“那真是太谢谢了！”姜思远拉着唐植桐的手摇了起来。

空白牙，姜思远一点表示都没有，但唐植桐依旧愿意如实写，无它，太难了。发布页LtXsfB点￠○㎡

中午吃饭是在支局吃的，各吃各的。

食堂今天没有再给调查组往子面里掺面，纯子面的窝，但比昨天爽了很多。

既然是调查，唐植桐也没有偷着瞧支局各位同志的伙食，而是光明正大的跟他们坐在一起，仔细打量起来。

有吃的是掺了高粱米的双蒸米饭，有吃的是子面窝，但颜色比唐植桐饭盒里那份暗淡很多，还有带的粮黑乎乎的，唐植桐没看出是什么。

“来，我尝尝大家的伙食。”唐植桐将自己饭盒里的窝尽量均匀的掰成了好几份。

“唐专员，这怎么好意思？我们这粮可不好，跟你换，你就亏了。”姜思远见状，赶忙拒绝道。

“什么亏不亏的，都是咱自己的同志。

要我说呀，市局还是太客气了，昨天黄组长都说了，不搞特殊，结果这窝还是比你们的好。

说实话，看着你们吃这些，我却吃这样的窝，我吃不下去。”唐植桐不顾姜思远的劝阻，每一份都分了出去。

“唉，那……我也分你一些。”姜思远看劝不动，拿起自己的饭盒，就要往唐植桐饭盒里拨。

“别，别，我自己来。”这回换唐植桐拦着了，把姜思远的饭盒接了过去。

唐植桐不会多要这边同事的粮，但是生怕他们多给了，自己有储备，但他们没有啊！

“再多点，再多点。”姜思远看唐植桐就拨了一点，明显比他给自己的窝少，督促道。

“够了，够了，差不多得了。咱都按这个标准来。

姜所长，你也别老专员、专员的喊我，就我这级别，当不起专员二字，喊我小唐就行。”

唐植桐将姜思远的饭盒还回去，然后逐一从其他饭盒里往自己饭盒里拨饭，都是差不多的量。

“嘿，专员听着多威风。”唐植桐不占便宜、不仗势压的做派一下子赢得了支局里所有工作员的喜欢，他们说话也亲密了起来。

“不行，不行，让真专员听到了，我这工作也就做到了。”唐植桐笑呵呵的端着百家饭，说道。

专员在几十年后烂大街，像什么行政专员、商务专员等等，都是低的不能再低的底层职位，但在眼下来说，专员妥妥的是部专称。

从乡科级到地委的领导，都是可以用“专员”来称呼的。

百家饭并不好吃，吃到嘴里，唐植桐总算知道别的子面窝为啥颜色暗淡了，是陈粮，有点发霉。

“唐调研，这子面比四九城差吧？还能吃的习惯吗？”唐植桐不让称呼“专员”，但支局的同志也没有直呼小唐，而是变通了一下。

“还行，哈哈哈。我妈常说没有吃不了的苦，我小时候伙食还不如这个呢。我听我妈说她小的时候，饿得吃三合面，里面掺了锯末的那种。”唐植桐自然不会拿两个城市的伙食作对比，因为说出来不利于团结。

像这种况，就只能转移一下话题，比如“忆苦思甜”。

“嘿，还真是。以前碰到灾年，别说陈粮，就连湖里的荷叶都能给薅了吃，真是逮啥吃啥，一点都不敢挑剔。我小时候饿得皮包骨，肋条根根分明。”一说到以前，姜思远也来了兴致。

“就是，以前连这种地瓜面也没有，我邻居当时有吃观音土涨死的，肚子跟个皮球似的，那么大。”端着黑乎乎粮的那位说道。

唐植桐也尝出来了，味道并不好，黑是因为发霉了。

地瓜面也叫白薯面、红薯，各地的叫法不同，这玩意在九十年代时农村拿来喂猪，等不让养猪了，就成了条、皮的淀来源，但不能是“东北雨姐”家的，因为她不舍得给家们用红薯。

“这地瓜面窝虽然苦了点，但比那个强。”其实是难以下咽的，但唐植桐看家吃起来一点都不为难，也就都咽了。

“其实我也不想吃，但没办法。我家多，孩子还小，只能拿子面去市场上换地瓜面，能多换点糊弄肚子。”也许是注意到了唐植桐的视线和表，这位吃地瓜面的仁兄跟唐植桐解释了一嘴。

“熬一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