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卫燃摇摇，“你呢？你回去过？”

“我也没有”

程官印摇摇，“我...我托打听过，兵权...我弟弟兵权已经战死了。”

“你不打算回去吗？”

在试图说出程兵权的况却根本不给开之后，卫燃换了个问题。

“回哪？”

“十八军”

卫燃说道，“或者...”

“咱们是被收容来了，”

程官印摇叹息，“哪是你想去哪就去哪的？况且，在哪都是打鬼子。”

说到这里，程官印像是才想起来似的，打开斜挎在腰间的鬼子太郎包，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式饭盒，“给你看个东西。”

“吃的？”卫燃自以为猜到了答案。

“我要是有吃的早就拿出来了”程官印说着，小心的打开了那个铝制的饭盒。

这饭盒内部的托盘下面，还压着一层油纸。

等他揭开这层油纸，卫燃也看清了饭盒里面的东西。

这里面放着的，是那台属于杨齐治的相机，除此之外，还有两个胶卷。

“这是杨齐治留下的那台照相机”

程官印说道，“过年的时候，我花大价钱把它修好了，还特意学了怎么用。”

“拍了什么吗？”卫燃问道。

“拍了，拍了一些。”

程官印顿了顿，“要是...要是我死了，你记得收好这个相机和那些胶卷，以后有机会...有机会的话给我老婆。”

说着，程官印指了指饭盒内部托盘反面的刻字，“我家的地址，我老丈家的地址，我老婆的名字还有我孩子的名字，我都刻在这里了。”

“我答应你”卫燃点点。

“那我就放心了”程官印说着，重新收好了饭盒塞回太郎包。

“你们见过海吗？”

就在这个时候，陈顺突兀的开问道，他甚至极力让自己说的是国语而非方言。

“没有”程官印摇了摇，“你见过？”

“我也没有”

陈顺呓语道，“我家就在黄河边上，我爹和我说，黄河水最后会流到海里，海里的水可清可蓝，里面还有盐，有大鱼。

我爹说，要是住在海边，就不缺吃，也不缺盐吃。”

“你爹去过海边？”程官印问道。

“没有”

陈顺带着尴尬说道，“但是我娘去过，我娘小的时候，跟着我姥爷去过海边。”

“你想去？”卫燃问道。

“想”

陈顺呓语着，“要是能活下来，我想去看看海，尝尝海水是不是咸的，我还打算试试能不能了网到鱼。

要是住在海边的话，就不用担心发大水淹了庄稼吧？”

说到这里，陈顺用胳膊肘碰了碰卫燃，“你呢？你看见过大海吗？”

“看见过”卫燃心不在焉的答道。

“是不是可清可蓝的？”陈顺问道。

“是啊”

卫燃点点，“可清可蓝，海水也是咸的，还有好多露着大白腿和大胸脯的漂亮姑娘呢。”

这话说完，程官印哭笑不得的摇摇，倒是陈顺咯咯的笑了出来。

“趁着鬼子消停，抓紧睡一会儿吧。”程官印开结束了这个让陈顺不由的开始幻想的话题。

这一晚，降雨裹挟着时不时响起的雷鸣一直肆虐到了午夜才渐渐停下来。

好在，对面的鬼子似乎也累了，自从雨停之后，虽然时不时的会打一颗照明弹，但是却再也没有发起过冲锋。

只不过，这难得的宁静仅仅持续到火红朝阳刚刚跳出地平线，便被对面打来的掷榴弹彻底绞成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