锤子撬下来一颗羊羔的牙齿用纸巾包着递给了卫燃，“等下我处理好之后，您可以用这颗牙齿来验证我没有调包。”

“没关系”

卫燃摆摆手，“我相信你是个诚实的小伙子”。

说完，卫燃已经迈步走到了那位老面前，将手里的一沓钞票递给了对方。

“很久没有遇到你这么慷慨的客了”

那老接过钱数了数，随后揣进兜里，热的邀请着卫燃钻进了这座点着炉子的蒙古包。

“请随意坐吧”

那老说着，已经拎起一个搪瓷水壶，又找出一个包银的木碗，给卫燃倒了一杯茶。

“您怎么称呼？”卫燃接过茶客气的问道。

“我没有俄语名字”

这位大叔说着，又端来一盘诸如疙瘩之类的食物，“我的蒙古名字叫做傲其。”

“所以您是从蒙古来的？”卫燃好奇的问道。

“是啊”

傲其笑着点点，似乎并不避讳自己的身世，“我的妻子是乌兰乌德，苏联时代，她是驻扎在乌兰托的苏联军医。”

他这边话音未落，一个看着慈眉善目，而且同样穿着蒙古袍子，同样黄皮肤黑发的布里亚特老太太也拎着一桶木柴走了进来。

“傲其，是有客吗？”这老太太说完，还热的朝着卫燃打了声招呼。

“是个慷慨的年轻”

傲其哈哈大笑着说道，“我正要和他讲讲我们之间漫的故事呢，小伙子，这就是我的苏联妻子柳德米拉。”

“柳德米拉太太，很荣幸能来您的家里的做客，也很荣幸能听到你们的故事。”卫燃笑着说道。

“真是个好孩子”

柳德米拉太太热的和卫燃行了一记贴面礼，“我去给你们端一些水果过来。”

“那就麻烦您了”卫燃笑着说道。

“快坐下吧”

傲其招呼着卫燃重新坐下来，“尝尝我们的茶吧，我十分钟前才煮好的。”

“看来我的运气不错”

卫燃说着端起了茶碗，极其正式的用无名指在碗里点了一下弹向空中，接着又蘸了一下弹响地面，随后蘸了第三下，在傲其惊讶的目光中轻轻点在了自己的额，随后才将包银的木碗送到嘴边抿了一。

“你也是蒙古族吗？”傲其惊讶的问道。

“我是华夏”

卫燃笑着放下了木碗，“在我们华夏，也有蒙古族的兄弟姐妹。”

“你是华夏？！”

傲其连嗓门都高了些许，随后不由的晃了晃神，嘴里也换上了卫燃听不懂的蒙语念叨了些什么。

“傲其大叔，我还等着听您和柳德米拉阿姨的漫故事呢。”卫燃笑着提醒道，却并没有急着表明自己的来意。

“好奇的小伙子”

傲其回过神来哈哈大笑着放下了茶，“柳德米拉曾经是苏联支援到蒙古的军医，那时候我家在乌兰托附近有很大一片牧场。”

“所以你们就相识了？”卫燃好奇的问道。

“我们的相识可不是值得回忆的好事”

傲其叹了气，“那是八十年代，我们的牧场发生了严重的牲畜炭疽，很多牛羊马都死了，连我的父亲都没能活下来，幸好柳德米拉来了，不然恐怕我和我的母亲也别想活下来了。”

接过卫燃分享的香烟，傲其继续说道，“她救活了我，而且她们的军事基地距离我的牧场并不算远，慢慢的我们成了朋友。

就在我们犹豫要不要结婚的时候，苏联解体了，我认为这是长生天的安排，他把阻挠我们相的唯一麻烦都永久的解决掉了。”

“这是我听过的最过分的苏联笑话”话音未落，柳德米拉太太已经端着一盘略显皱的苹果走了进来。

“但这是事实不是吗？”

傲其哈哈大笑着说道，“然后我们有了孩子，再后来我们的牧场被矿业公司买了下来，我们索就搬到了乌兰乌德，这个小村子就是柳德米拉长大的地方，也会是我们老去的地方。”

说到这里，傲其一边递给卫燃一颗苹果一边朝坐在身旁的妻子说道，“亲的，这个小伙子是华夏，你还记得我和你讲过的，我小时候家里那些会说汉语的亲戚吗？”

“您会汉语？”卫燃赶在柳德米拉太太开之前好奇的问道。

“几乎都忘了”

傲其遗憾的说道，“我只在很小的时候学过一些华夏的歌，但是很遗憾，我都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这样啊...”

卫燃叹了气，犹豫片刻后，终究还是决定暂时压下他知道的一切，就像是真的在闲聊一般，和这对恩的老夫山南海北漫无边际随心所欲的聊着。

等到那个名叫伊万的小伙子和一个看着年纪差不多的金发姑娘端上来一盘盘用各种方式烹饪出来的美食，顺便还送来了一瓶伏特加的时候，卫燃已经从那对老夫的嘴里了解到了很多的事。

毫无疑问，这位傲其便是赵家表姨夫的后裔，如果按照华夏的方式来算，他似乎应该喊赵金兰一声表姑才对。

换言之，他比马平川、白青蔼、赵光复和赵佑华这一代还要小了一辈儿。

在刚刚的旁敲侧击中，按照傲其的说法，在他七八岁的时候，那些住在他家里的华夏亲戚就在一夜之间不见了，再后来他们一家也搬去了距离乌兰托更近的一片新牧场。

再后来，便是苏联解体后的2005年左右，他们一家变卖了家产搬来了属于俄罗斯的乌兰乌德。

不过，虽然搬来了比蒙古好一些的乌兰乌德，但他们一家的生活却也仍旧过的紧的。

傲其除了伊万这个最小的儿子之外，还另有四个已经嫁的儿以及一个已经组建家庭，在铁路上工作的儿子。

这么一大家子如果全都回来，旁边那座木刻楞房子甚至都不够住的。

更重要的是，无论傲其还是柳德米拉，他们这老两可都没有退休金。

他们的常开支，几乎全靠养的这百多只羊以及几个儿接济来维持，尤其这个叫伊万的小伙子大学都还没毕业呢。

不过，虽然子拮据，但他却也能看出来，这一家过的似乎还算幸福，而且都是格外的憨厚朴实。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卫燃婉拒了傲其一家留宿休息的邀请，以及将剩下的那些羊打包的提议，反而额外掏出了五千卢布，让年轻的伊万找个没有喝酒的开车把他送回乌兰乌德。

这点要求自然不是什么问题，年轻的伊万顺手将这5000卢布给了他的金发朋友，后者也脆的钻进了卫燃租来的车子，拉着他和伊万，告别了傲其夫二，赶在中午之前，将卫燃送回了乌兰乌德。

“有时间我还会去你们家买羊吃的”

卫燃站在酒店门醉醺醺的说道，“伊万，你父母的厨艺非——嗝——非常，我还会去的！”

“随时欢迎你来我家里做客”伊万热的说道，“维克多先生，需要我送你回房间吗？”

“这...这就不用了。”

卫燃摆摆手，“你们，嗝——！也早点回去吧。”

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