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去看看前下的几个套子。”说话间，胡八指已经穿好了鞋子，拿起挂在柱子上的皮大衣穿在了身上。

“用不用我搭把手？”

“不用，就这周围。”

胡八指说着，已经端着残羹剩饭离开了温暖的窝棚。

见状，卫燃明智的没有跟上去，只是帮着收拾了炕桌，随后才穿鞋走出窝棚，随意抓了一把雪擦净小刀和筷子上的油脂，不紧不慢的将其收回刀鞘，塞进了靴筒里。

直到不远处胡八指的身影被周围的林木彻底挡住，他这才转身走进了旁边的山。

做贼似的走到酒坛子边上，卫燃拿起酒提子，先给自己的水壶里灌满了红高粱酒，然后才拿上之前放在这里的狗皮大衣穿在身上，又拎上那两支金钩步枪重新回到了温暖的窝棚里，坐在炕，将这两支枪仔细的保养了一番。

都没等他忙完，窝棚外便有了动静，撩起帘子的一角往外扫了一眼，胡八指一手拎着两只野一样的猎物正往回走呢。

“抓着几只飞龙”

胡八指说着，提起双手的猎物给卫燃看了看，“卫大哥先歇着，俺去把那些皮筒子鞣出来。”

“我把枪拿窝棚里擦一擦”卫燃主动说道，免得在这个时候引起误会。

胡八指点点并没有说什么，弯腰钻进了山便开始忙活。

不多时，卫燃拎着擦好的步枪走进山的时候，胡八指已经在忙着处理那十几二十条狗皮了。

这工作卫燃帮不上忙，索转身回到窝棚，取出罗伯特相机包，选了个合适的镜装上，重新回到山里，给胡八指拍了张照片。

“你这真是地主老财家的少爷，咋还有这物件？”

胡八指好奇的看着卫燃手里那台并不算大的相机，“这是照相的？”

“是啊”卫燃点点，将手里拿着的相机递给了对方。

“俺要是早点碰见你就好了”

胡八指看了看卫燃掌心的相机，却并没有接过去，只是继续一边忙活一边说道，“早点碰见你，就能让你给俺爹娘媳儿拍一张了。俺之前还盘算着，等俺们的孩子生下来，就卖了俺和俺爹打的那张虎皮，带着他们去城里的照相馆也拍一张，唉...”

“抱歉...”

卫燃吸一气，“我...我来晚了...”

“卫大哥这说的什么话”

胡八指赶忙说道，“这哪怪的到你，俺...俺就是...就是...唉！就是想他们了。”

一时间，这山里也再次安静下来，安静的能听到那毛驴反刍的声音，能听到处理皮料的声音，也能听到山外越来越大的雪飘下来的声音。

接下来的这大半天的时间，喝了少说也有半斤酒的胡八指不知疲倦的忙碌着，旁边的卫燃也帮他做些力所能及的工作——劈柴。

在两的忙碌中，天色早早的暗了下来，胡八指也提前往灶膛里丢进去两个足有拳大的土豆。

等到天色彻底暗下来的时候，那些皮筒子都已经被撑起来挂在了山里，胡八指也信手拈来一般，弄出了一锅没放多少调味料，却放了一大把蘑菇的飞龙汤。

“夜里少喝点儿”胡八指说道，“明个还得早起继续打狗呢，这两天雪大，那些野狗肯定不舍得坟岗的。”

“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

卫燃接过了打酒的工作主动说道，“至少也能帮你给狗扒扒皮什么的。”

“起得来不嫌冷就跟着”忙着盛饭的胡八指倒是一如既往的好说话。

把吃喝端进昏暗的窝棚里，胡八指从旮旯里翻出个装着蜡状物的玻璃罐瓶，随手用一根引火的木柴从炉子里借了个火，点燃了这罐瓶中间的灯芯。

不等烛火彻底燃起来，那灯芯便噼里啪啦的炸出了一个个烛花并且冒出了缕缕黑烟，那黑烟里，还掺杂着松油特有的气味。

这都不用问，八成是自己做的松油灯，这玩意儿除了烟大，倒是不比正经蜡烛差多少，而且因为原材料随处都是，这灯芯也粗的多，亮度自然也要高不少。

将一个黑乎乎的玻璃灯罩扣在这罐上，胡八指将这土蜡烛放在了炕桌一侧，这才脱鞋上炕拿起了筷子。

与此同时，卫燃也已经帮对方和自己分别盛了一大碗飞龙汤。

“明天你要是打算跟着去打狗可要早起”

胡八指盘腿坐下之后，端起酒碗和卫燃碰了一下，将烫过的酒一饮而尽之后说道，“天不亮就得出门，去晚了那些野狗闻见味儿就不敢来了。”

“放心吧，起得来。”卫燃同样将碗里的一饮而尽。

“卫大哥什么地方的？”胡八指点上烟袋锅问道。

“冀省”卫燃同样点上了一颗香烟，在云吐雾中答道，“冀省的沧州。”

相比中午那顿饭时的相互试探，此时的闲聊，已经变成了相互熟悉增加了解。

当然，卫燃也不得不承认，这传说中的飞龙汤虽然看着清汤寡水的只有和蘑菇，但这味道着实鲜美。

在一碗碗汤和一杯杯白酒中一边聊一边填饱了肚子，胡八指执意将暖和的火炕让给了卫燃，他自己则在地上铺了几层狗皮褥子，借着酒意，抱着那支在近距离场合杀伤力几乎等同于霰弹枪的铁沙子枪倒就睡。

不多时，这窝棚里只剩下了释放着暖意和微光的火炉，以及胡八指响亮的呼噜声。

躺在炕上，卫燃看着顶透气窗偶尔飘下来的雪花，不由的暗暗琢磨着，等到明天，是不是就会遇见赵金玉或者赵金戈了。

在胡思想中，卫燃也在酒意和劈啪作响的炭火声催眠下，带着一丝丝的警惕渐渐进了梦乡。

这一觉，他倒是意外的睡的无比踏实。

只是当胡八指把他叫醒的时候，难免被架在自己脖子上的那把他亲手做的小刀吓了一跳。

“俺真以为你是地主老财家的少爷呢”

昏暗却温暖的地窝子里，胡八指往后退了一步让开脖子上的小刀诧异的说道。

“我要真是地主家的少爷，这个时候早就在坟岗等着喂狗了。”

卫燃说话间已经爬起来，将彻夜握在手里的那把解食刀回了刀鞘。

“俺倒是信你有胆子一起杀鬼子了”

胡八指松了一气，一边用手搓着脖子一边赞叹道，“真是真不露相，刚刚那一手漂亮，俺汗毛都立起来了。”

“我这手，可不是次次都能收住刀。”

卫燃用开玩笑的语气暗示道，同时也忙着将棉衣棉裤穿在了身上。

“放心，下次俺离远点叫你起来。”

胡八指咧着嘴嘿嘿傻乐着点燃了松油灯，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卫大哥等下拿上一支鬼子的枪吧”。

“好”卫燃脆的应了下来，却并没有问拿上枪做什么。

动作麻利的穿戴严实，胡八指给泥炉子和火炕填了几块木柴，随后又用兔子皮包了两块饼子几条，连同一个放在泥炉子边上烤了一夜的土豆一并递给了卫燃，“烤土豆子趁热吃，吃完咱们就出发。”

说着，胡八指已经封了炉子和火炕的火门，拿着个烤土豆离开了地窝子。

不多时，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动静，窝棚顶上的积雪被胡八指扫了下来，随后，顶的天窗也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