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甚至卫燃在火车上遇到的那个小毛贼汉斯。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面无表的拉已经泪流满面。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这个承受了战争最丑恶一面的音乐老师开始哼唱起了那首莉莉玛莲。

不知什么时候，她的那些同事们也在各自脸颊滑过的眼泪中，跟着一起唱起了那首在前线的战壕里唱，在轴心阵地唱，也在盟军阵地唱的莉莉玛莲。

许久之后，在卫燃又一次按下的快门中，那个小腹微微隆起的年轻郑重的朝着菲尔和卫燃鞠了一躬，用好听的声音说道，“菲尔先生，维克多先生，谢谢你们能在那样的环境里和我的丈夫尤里安·克林斯曼成为朋友。

谢谢你们陪他走过了生命中最后的一段时间，也谢谢你们给予他属于军最后的体面，更要谢谢你们，在战争结束后把他的这些遗物和书信送回来。”

“拉太太...”同样泪流满面的菲尔慌的站起身，愧疚的试图说些什么，“我...”

“请尝尝我和尤里安种出来的苹果吧”

拉伸手从旁边不远处的小推车里挑出一颗又大又红的苹果，接着又拿起被菲尔送回来的，那支属于尤里安的伞兵刀，熟练的甩出刀刃，又熟练的削出了长长的果皮。

“尤里安是个贵族，或者说，他是个贵族的儿子。”

芭芭拉自言自语般的说道，“他是特别的贵族，虽然有些幼稚的傲慢，但却平等的尊重每一个，无论他是伯爵的孙子，还是男爵的侄子，又或者只是个屠夫。不，与其说尊重，不如说他平等的蔑视每一个。”

“他是一位真正的绅士”菲尔在叹息中说道。

“吃苹果吧”

拉将削好的苹果递给了菲尔，转而又拿起了第二个削起来，“他从不在意贵族的身份，倒是在结婚之后，非要给我的名字里加代表贵族的VON，他说他不想做个贵族，但是不介意让我体验做个贵族太太。

呵！只是在名字中间加上三个字母就成了贵族，真是简单又省力气，只是有些费墨水。”

“拉太太...”

“我没事”

拉朝着菲尔摆摆手，一脸灿烂笑意的说道，“等待是值得的，我终于等到了尤里安的消息，这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一边说着，拉走到了卫燃的身前，任由他朝着自己又按下了一枚快门，并且直等到他收起相机，这才将削好的第二颗苹果递了过来，“请尝尝吧，我猜尤里安一定和你们炫耀过我们的苹果。”

“谢谢，拉·冯·克林斯曼太太。”

卫燃双手接过苹果，格外正式的说道，后者也提起裙角微微躬身作为回应，并在直起腰的同时说道，“两位先生，请先在外面等一下吧，我想回去换套衣服，顺便先把尤里安的东西收起来可以吗？放心，很快的，在你们吃完苹果之前我就会出来。”

“当然”

卫燃攥紧了手里那颗苹果，神色如常的说道，“不急，我们可以一直等着。”

“谢谢”

拉太太再次躬身，将那把属于尤里安的伞兵刀揣进兜里，随后拿起了菲尔送来的那个装有手指和白糖的罐瓶，拿起了那支没有子弹的手枪，也拿起了那个装有浮标里的白兰地的德军水壶，以及那封尤里安亲手写的信。

目送着拉走进房间，并在吱呀一声中关上了房门，菲尔踉跄着起身，走到了卫燃的身旁，接过了后者递来的香烟，颇为艰难的点燃猛吸了一。

“原来你们两个是英国”

最初接待他们的那个男冷漠的说道，“看看你们做的好事，你们不是代表正义吗？这就是你们的正义？”

“我们代表的不是正义吗？”菲尔茫然的问道。

“就算再来一万次”

卫燃看着那个男认真的说道，“哪怕一百万次，纳脆也必须被按进马桶里淹死，我们也会重复一百万次我们在战争中执行的每一个作战任务，这就是正义。”

“那么拉呢？”

一个看着能有五十多岁的走过来问道，“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也是正义？”

“那不是正义”

卫燃在叹息中说道，“那是已经结束的那场战争里最丑陋的一面。”

长久的沉默中，所有都像是失去了谈甚至讨伐那两个“英国”的兴致，只是各自垂着，或坐或站的耐心的等着。

“房子里好像起火了！”

恰在此时，群里发出了一声惊呼，卫燃也抬看向了不远处的木屋，看到了二楼窗子里蒸腾的火光。

“砰！”

当那座木房子里传出一声清脆的枪响时，卫燃知道，又一场早已注定的悲剧，落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