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他蹲起身子，顶和坦克底盘之间也有一拳的距离。

甩了甩被磨得通红的双手，卫燃最后看了眼外面，随后解下身上的伪装麻袋铺在击孔附近，这才躺在上面喘了气，摸索着解下了挂在肩上的粮袋。

这长条状的粮袋里面装着的是炒面，当然，这炒面并非后世小吃街上那种纸盒子装着，五块钱又或者八块钱一份，味道还算不错的面条，它只是面，甚至都不是小麦磨得面，而是黄豆、高粱磨成再加盐，最后用锅加热炒熟的澹黄色末状粮。

放在后世，这种手感摸着和豆差不多的东西，如果被网红们带一波货，再加些代糖和果，用水冲一冲搅一搅，或许会是很多美姑娘用来减肥的备选粗粮之一。

但实际上，卫燃在试着捏出一团送进嘴里之后，却发现这东西远不如自己以为的好吃。

这末状的粮里虽然加了盐，但也仅仅只是加了盐而已，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时间挂在身上的原因，吃起来微咸的味道中，还带着些许的土腥味和无法忽略的汗臭味。最主要的，因为过于燥，这东西湖嗓子。

艰难的用唾沫浸湿了嘴里那一撮状物，卫燃胡嚼了两，最后不得不拧开水壶灌了一小水这才将其勉强送下去。

无声的叹了气，他将这粮袋放在了湿的地面上，期望着等气沁进去之后，能让这些末状的粮吃起来不至于这么湖嗓子。但同时他也知道，这略带咸味的粮其实已经算好的了，至少比啃生玉米、生土豆要强得多。

稍作休息，卫燃转身趴在仅有拳大小的击孔后面，耐心的打量着美军的阵地。一点点的记忆着各处的地形。甚至在确定没发现自己之后，脆堵上了观察孔，闭上眼睛心安理得的开始补觉。

他在等，等自己挖出的掩体随着时间的变化彻底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才是他开始狩猎的时候。

临近中午，隆隆的炮声和飞机的轰鸣再度响起，被惊醒的卫燃蜷缩着身子，用工兵铲的木柄小心翼翼的捅开了乒乓球大小的一个观察孔。

直到炮声停止，直到枪声响起，又等到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彻底消失，他的嘴角也勾起了抑制不住的笑容。显然，至少美国并没有发现自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的小动作。

再一次堵上观察孔，漫长的等待中，夜幕再度降临，仍旧躲在掩体里的卫燃将一团返的炒面耐心的攥成团塞进嘴里咬了一。

味道依旧算不上好吃，甚至因为返更难吃了一些，但至少已经不至于像吃面一样湖的喘气都能出面来。

没敢多吃，他吝啬的往嘴里灌了一小水之后，取出金属本子里与指北针固定在一起的腕表，随后小心翼翼的翻了个身，透过顶底盘上的那些孔，看着繁星点点的夜空消磨着时间。

当时间来到凌晨一点左右的时候，一声清冽的枪声打了寂静，美国阵地上的探照灯也突兀的炸裂。

紧接着，嘈杂的枪声从美军的战壕线各处响起，那醒目的枪焰更像是生怕别不知道自己的位置一样肆无忌惮的左右横摆着。

相隔不过几秒钟，一发接着一发的照明弹升上了夜空，然而，卫燃身后的阵地却依旧没有任何的动静。显然，就像昨晚一样，这是摆明了不打算让美国大兵们睡个好觉。

吵吵闹闹过了大半个小时，美国的阵地总算是安静下来，瞎火的探照灯也再度点亮，可没多久，伴随着一声枪响过后，那探照灯也再度熄灭。

如此循环往复折腾了大半夜，几乎就在天刚麻麻亮的时候，美军阵地的战壕后面便传来了飞机发动机的轰鸣。

早已被惊醒的卫燃小心的拔拉出一个拳大的观察孔，目光所及之处，那几道铁丝网后面的战壕里冒出了不少宛若蜗牛触角般的炮镜、望远镜，以及一些更大胆的、正探出上半身的美军士兵。

“该上工了”

卫燃暗自滴咕的同时，“卡察”一声给手中的莫辛纳甘步枪顶上了子弹。他已经在这里等了两天的时间，如今再等下去就是纯粹的磨洋工了。

小心翼翼的将枪搭在击孔的边缘靠里一点的麻袋片上，卫燃缓缓移动身体，最终用准星套住了一个嘴里叼着雪茄的猎物。

双方之间如今虽然只有不到两百米的距离，那猎物虽然仍旧会被准星完全挡住，但此时从美军阵地后面打过来的炮弹和顶的飞机却为他提供了额外的掩护，所以即便打不中，大概率也不会有注意到自己。

屏息凝神，卫燃用力吸了一气又缓缓吐出，同时搭在扳机上的手指也缓缓加大了力道。

“砰！”

一声几乎被火炮声完全掩盖的枪响过后，他立刻抽回了手中的步枪，与此同时，卫燃也看到，那个刚刚还叼着雪茄的已经仰面摔回了战壕里。

“开业大吉，第一个了”

卫燃取出金属本子里的毛瑟刺刀，在枪托上用力划出一道刻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