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凌背着双手站在院子里，面带笑意看着快步进来的子。

贵妃看到他更是欢喜，拎着裙摆小跑着扑进他怀里。

朱凌抱住她，动作一如年轻时温柔。

两静静的相拥片刻，贵妃抬起来看着年少起就装在心底的：“七爷可有想红莲？”

院外，章相国正好听到了这一句，顿时脚步一顿，下意识就放轻了脚步走近。

“当然想，这么多年，想你都想成习惯了。”朱凌用帕子轻擦她的脸，露出她的真容，又将她鬓角的一缕发抚到耳后，语气也轻柔：“近来在宫中还好？”

“好得很。”贵妃重又靠朱凌怀里，把玩着男的衣襟道：“他怕死得很，晚上只敢让宫脱光了睡在身边，我都挑着貌美的送过去，他玩得很尽兴，花样手段越来越多了。”

朱凌搂着她转身进屋，边道：“不用你近身伺候便好。”

“我教给他那么多花招，可不是为了用到我自己身上的。他也知道我不是能被他折腾的，比起来，当然是那些弄死了也白死的更能放开了去折腾。”贵妃娇声嗔他一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近几年都没被他碰过了。”

朱凌低看向眼中满是自己的，红莲的美貌当年在上京也是有名的，只是年少时稚，青涩的像一颗没熟的果子。

如今长开了，再加上这些年下来享尽荣华富贵，还被权势滋养出了满身从容气度，越加明艳不可方物，身段更是妖娆。

这样一个子，心里却多年如一的装着他，朱凌即便是满心大业，也无法不自得。

更何况，他待红莲是有几分真心的。

两自小相识，那时他们的子都不好过。

父亲虽然是皇室子弟，血缘上却早就隔着老远，还是个没脑子的包，被撺掇着尽了蠢事，也是收了一房又一房，孩子一个接一个的生，他排行第七。

母亲是被强纳进府的，生他时死于难产。

没了母亲庇护，父亲又不在意，他自然就是兄弟里受欺负的那个，也就是每里父亲都会见上他们一面，吃穿上不敢过于苛刻他。

可是在那样的家里，要让一个不好过的手段太多了。

他落过水，吃过有毒的菇子，住处走过水，可他都命硬的活了下来。

认识红莲是在八岁那年隆冬，祖母病重，父亲让他们兄弟一起去寺庙为祖母祈福，回程时那些兄弟将他扔在城外扬长而去。

那时天色已经不早，走路根本不可能赶在城门关闭前城，那些坏透了的就是故意要将他冻死在城外。

他都不想挣扎了，想着就这么死掉算了，反正也没在意他，有马车从后边过来他都没去拦车。

却是马车在他身边停了下来，马夫得了主子吩咐把他拉上了马车。

马车里坐着一位和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听她们对话他知道了小姑娘是蒲家的大小姐蒲红莲，是她父亲后娶的夫。

是她求了，马车才会停下捎他进城。

后来他有意打听，才知道那蒲家的子也不清静。

蒲家大小姐的父亲凡是好的都学不会，凡是歪门邪道听个音就一通百通，最擅长吃喝玩乐。

后来更是纳进来一个清倌子，生生把蒲大夫给气吐血了，前不久才撒手寰。

蒲大小姐今就是去寺庙给她母亲做法事。

知道了这些，他对蒲大小姐就有些同病相怜，在他的有意接近下，两便有了来往。

他们年纪都不大，就算被见到在一起，也没往歪处想。

他也就知道了蒲家许多见不得的内宅肮脏事，并眼看着红莲一比一的更有手段。

在她十一岁时就让那子悄无声息的死了，替她母亲报了仇。之后又一步步的废掉她父亲，十五岁时，蒲家就彻底落她掌控之中。

而他，也不再对那些吃的父兄再心存期待，踩着他们成就七爷的名声。

那些年，两互相依靠，把仅有的信任给了对方，并定了亲。

他们本以为，待成了亲，吃足了苦的他们终于要苦尽甘来了。

然而命运并没有眷顾两。

七爷之名让他站稳脚跟，可也因为这七爷之名，他在皇子之争中被最有可能的两位看上争抢。

若只是如此，他也自信能从中周旋脱身。但那两兄弟同样心狠，在不确定他会选择自己这方后都生出了杀意，宁愿自己得不到，也绝不给对方机会。

就在他打算鱼死网时，无意中得知皇上要派前往大佑主导细作之事，他抓住这个机会自请前往。

大佑一直以来就是强邻，丹国以前根本不敢掠其锋。

如今总算有了一拼之力，皇上的心思昭然若揭，派去大佑的细作越来越多，过去主事的也必须有些本事。

他提出前往，如他所料，皇上同意了。

担心夜长梦多，他没有知会任何，次便悄悄带着红莲离开了上京，远远的离了那潭浑水。

到大佑后，他从手下细作那知道了大佑新皇的许多事。

他自己都说不清是什么事激起了他那个念，或者，是不甘受制于，又或者，是他心底升腾的野心和欲望。

他想要掌控他，而非被掌控。

他想做那个定生死的，而不是如那砧板上的鱼。

必须以背井离乡为代价才能活下命来，那种感觉他永远忘不了。

他把自己的想法如实告诉了红莲，自小相识，他了解红莲，知道红莲一定会同意。

因为红莲和他一样不甘。

可这一回，红莲的反应却和预料的不一样，她哭了。

那时心里的野心大得超过一切，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哭，还和她分析利弊劝了许久，她也只是沉默的听着。

后来心思渐渐沉下来后他才知道了，她哭，那是因为伤心。

一旦踏出这一步，便没有了回路。

他们，永远也做不成夫妻了。

可该做的，红莲都配合。

选好选，取而代之，然后结识章续之。

再之后，通过章续之了皇上的眼，被召宫中。

一步步走到今天，已是二十年。

好在，大事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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