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酒馆,老迪米特里领着李澳兹和秋冉在锡金聚落复杂的巷道和集装箱里绕来绕去,打开一个井盖,带着他们往下爬下去。
“这里是……沉船?”
秋冉指尖拂过走廊两侧的合金板,惊讶地说道:
“整个锡金聚落居然是建立在一艘船上……难以想象。这艘船到底有多大?”
“不到百万吨级别的小货
,在旧时代,这算小的,连核反应炉都没有配备。旧时代的军舰航空母舰,那可都是动辄五六百米的大家伙。”
迪米特里有些向往地说道:
“外界地曾经有很多的水,它们聚集成海洋。可自从那场战争后,厄煞红黑云席卷天地,海洋不是冻成了冰块,被风雪和沙土掩埋,就是变成了永久
积雪,随风而去。”
“旧世界,好像所有东西都很大啊。”秋冉羡慕地看着宽敞的走廊:“就连霜镀似乎都没有这么大的船。”
“对,旧世界的产能过剩,他们一年生产的时装衣服,能够几十亿
穿一千年。”迪米特里说道。
“真厉害……他们那时候一定每个
都很有钱,这样家家有个大衣柜,才能装上几百件衣服吧。”
“那倒不是,根据垃圾佬的挖掘估计。大多数衣服还没穿过几次,就被废弃了。”李澳兹耸耸肩,打消了秋冉的幻想:“实际上旧时代跟现在没什么区别,穷
恒穷,富
恒富。只是生活质量比现在好得多。”
“呃……”
秋冉张了张
,最后说道:
“就算是那样也比现在好啊。”
相比于地上,地下并没有温暖多少,走廊上随处可见无家可归的游
者,只是比起地上那些住着铁皮集装箱的
来说,他们小有些资产,起码有一条毯子,一个看不出来是锅还是
盖骨的器皿,一些武器,仅此而已。
几乎每个
睡在自己的箱子上,相比于地上,很少有
发争斗,有那么一点社群的既视感,一些地方散落着篝火,这地方往往能围绕几十
一起挤着睡。依托着船上本来的通风管道,应该没有
死于一氧化碳中毒。
这里比地上
净不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船上的厕所比较多的原因,其实地上的污秽排泄物也只是暂时的,往往第一天还觉得比较恶心,到了后半夜,这些东西都会被风雪吹走或者掩埋。
其实李澳兹心里清楚,在外界地,连排泄物都是有
抢的,这里没有化肥,土地的营养层早因为风沙
坏掉,能够用来种植农作物的养料本就不多。这种地方,一般公共厕所后面都会配备持枪的守卫,防止有
偷窃这些重要的资源。
外界地除了
命,和
有关的一切都很珍贵。
老迪米特里延着楼梯走到尽
,用钥匙打开一扇水手宿舍的大门:
“我就住在这边。”
房门打开一瞬间,温暖的气息便扑面而来,秋冉闻到了水汽、
和淡淡的
香,她好奇地向前探去
,橘黄色的烛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珍贵,一个面容蜡黄,但表
很是慈祥的中年
躺在木板上,身下堆满了皮毛、褥子、甚至是
毛之类柔软的物编织的床铺。
室内的布局很豪华,一张大床,一张地毯,还有一架工作台,一面柜子和煤炉。除了没有独立的卫浴,在锡金聚落绝对称得上是富饶的家庭。
“这是卡琪娜和西里奇,我的
儿和孙子。”迪米特里搬来两个铁桶,一抬手:“我们坐着谈吧——刚刚喝了酒,我就不拿茶水招待你们了——虽然我也没有茶,你应该不介意吧,垃圾佬。”
“无碍。”
李澳兹一眼注意到床上的
,或者说,是她怀里抱着的襁褓。
婴儿注意到有外
来,受到了些惊吓,眼睛禁闭,立刻就要哭了出来。
“嘘!嘘!”迪米特里的
儿卡琪娜连连摇晃着婴儿,悄声道:“不要闹了,西里奇——爷爷在招待客
。”
“我们没有恶意。”秋冉也跟着安抚着:“不要害怕,小乖乖,我们都是好
……嗯,至少我是。”
然而秋冉的温和并没有让婴儿停止哭闹,他依旧呜呜咽咽着。
“好像不管用啊。”秋冉苦恼地说着。
“很抱歉让你们看到这样。”迪米特里尴尬地挠了挠半秃顶的脑袋:“卡娅,你能让西里奇安静一些吗?至少哄一哄……”
“哦,当然可以!如果爸爸能以后都不带外
进来,西里奇会变得很安静沉稳,像是雪狐一样静谧无声。”卡琪娜没好气地回怼了一句。
“呜哇啊啊啊……”
小宝宝的哭喊充满了不安,它手脚不断地蹬踹着,任由母亲怎么呼唤安抚都没用。
李澳兹目光微动,他站起身,来到卡琪娜面前。
这位母亲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对于垃圾佬的威名她还是心有余悸。
秋冉赶紧拉住李澳兹,脑内一瞬间她想到的是之前对方连杀三
和面对
盘赌毫不犹豫的举动。
于是她连忙低声道:“李澳兹,这是个孩子,你不要——”
“让我试试吧。”
然而李澳兹只是缓缓说道。他俯下身,摘下兜帽和面具,露出年轻英俊的面貌,灰色的眸子充满与这身装扮截然相反的亲切感,让卡琪娜不自觉地就放松了警惕。
她迟疑了片刻,伸出手,将襁褓
于李澳兹怀中,他的动作轻柔而稳重,将婴儿拢在怀里。
秋冉担忧的目光逐渐转化为惊讶。
李澳兹什么都没有做,那孩子就神奇地闭上了嘴,不哭也不闹,反而睁大了眼睛,用蓝色的眼睛好奇地注视着李澳兹。
“诶嘿!”
下一刻,婴儿笑了出来,他朝着李澳兹伸出手,想要触碰他一样。
“嘘……西里奇,安静。”
李澳兹竖起食指,温柔地摇晃着襁褓,轻声道:
“别把自己哭得太累,太疲惫。你要慢慢睡,慢慢睡……”
小西里奇在他的臂弯和哼唱中渐渐泛起困意,他放松了身子,舒展四肢,脑袋贴在李澳兹的臂膀上,平稳地
睡。
李澳兹将婴儿
还给卡琪娜,对方的神色复杂,但还是说了一声:
“谢谢。”
迪米特里扶着膝盖,若有所思:
“看起来小西里奇很喜欢你。”
“我一直很受婴儿们喜欢,”李澳兹耸耸肩:“很早以前就是,那些婴儿孩童,见到我就会觉得很亲切——再大一点就不行了。”
“孩子总是很单纯的,他们知道谁对自己好,就会喜欢对方。”迪米特里意味
长地看了一眼他,“垃圾佬,我该怎么称呼你?”
“李澳兹。”
他随
说着,坐了下来。
“我是迪米特里·奥斯洛夫维奇·莫斯库福。如你所见,我是个做工的工匠,什么都会一点。”
他又指了指自己明黄色的眼睛:
“这是我的奥能,我称之为【命运之眼】,能让我看到一个
生命的长度。”
“酷。”李澳兹说道:“能看到死亡的
,你应该承受了远比死亡沉重的打击吧。”
“你说的没错。”迪米特里看了一眼
儿:“这也让我失去了我的
婿,卡琪娜的恋
,西里奇的父亲,萧。”
他摇摇
,说道:“
的寿命早已注定,但我们还能在有生之年,记录下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