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自杀。

然而，还未等他上前一步，从斩身上忽然发出一强悍到，已经凝成实质的查克拉，如同发走的山洪，不断挤压着阿斯玛的身体。

“可恶——”

阿斯玛愤怒的嘶吼大叫。

他看着父亲斩举起手里的短刀，对着他露出彷佛诀别的欣慰笑容，大概是也是因为孩子的维护而感到久违的幸福吧。

“老子，你给我住手，你可是木叶的火影，不要来——”

阿斯玛继续咆孝着，太阳位置的青筋都开始凸起，他也发着体内的查克拉，与斩的查克拉轰然相撞。

然而，两者查克拉的质与量，都不在一个等级上。

无论怎么说，斩也都是忍界公认的忍术博士。

木叶之中，除了所谓的血继限界，哪怕是各族的秘术，都可以信手捏来的五影级别忍者。

即便是纯粹的查克拉发，也绝非是阿斯玛这样的上忍，可以相提并论。

可是，在阿斯玛看来，斩如此不顾一切发查克拉，也要阻止他向前的举动，毫无疑问，那是已经做好死亡的觉悟了。

卡卡西无表看着这一幕，看着阿斯玛那宛如小丑，也要拼尽全力阻止自己父亲自杀，但最终却什么都做不到的无能行为，心中突然感觉到一阵空虚。

但即使如此，卡卡西也并未上前，只是默默的看着。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这种时候，该怀有什么样的感。

不过卡卡西知道一点，那就是自己没有上前阻止的理由，也不可能上前阻止。

最终，嘶吼声，查克拉发而产生的气流轰鸣声，在一道刀刃刺体的声音中，所有的一切都戛然而止。

阿斯玛因为前方的压力顿减，身体无意识的向前踉跄走了两步。

短刀刺了还在微笑着的斩胸之中，准，没有失误的，透过了心脏。

“老……老子……”

阿斯玛感觉到世界轰然倒塌，一切的声音，画景，都变成了毫无生气的灰白色。

那样苍白，脆弱。

不敢置信。

斩在微笑中，浑身彷佛失去了支撑的力量，身体朝着侧旁倒下。

阿斯玛一个闪烁，犹如本能预测到了斩即将倒下的位置，出现在那里，抱住了这具正在不断失去温度的身体，顺势让他躺在自己怀中。

“老子……”

“……阿……阿斯……玛……”

斩的眼眸渐渐闭合，自己好像置身于一个黑暗无边的冰冷世界。

用颤抖的手掌，摸索着这片未知的黑暗世界。

“我在……我在这里，老子……”

阿斯玛哽咽着眼中的湿润，抓住了斩那只正在摸索温暖的，枯瘦，覆盖着宛如皮的皱褶手掌。

“……照顾好村子和大家……不要恨……”

斩在阿斯玛的帮助下，枯瘦的手掌，最终还是摸到了阿斯玛的脸庞。

阿斯玛的泪水不知不觉流出，落在斩的脸上。

斩的脸颊十分冰冷且开始僵硬，早已经没有了年轻时候的神触感。

于是，阿斯玛抱住斩身体，用的力气更大了，彷佛想要用这微不足道的温暖，期待奇迹发生。

可是，奇迹并未发生。

被短刀刺穿心脏的斩，生命力流失的速度，哪怕是木叶最顶尖的医疗忍者，也会感到束手无策。

“……不要恨……”

这样微弱的，不安静下来，根本听不到的声音，却十分清晰再次闯因悲痛而泪流满面的阿斯玛耳中。

呼吸微弱。

斩内心期盼着自己的儿子，在失去他这个父亲，不能一直徘回在黑暗的复仇渊中。

因复仇走上极端，最终自我毁灭的忍者，这样的忍者，斩在漫长的生中见过了无数次。

他不希望自己的儿子，走上这一条不归之路。

因此，直到死去，斩的脸上，都是带着笑容。

似乎以这样的姿态死去，并未愧对自己作为火影的身份。

哪怕面对死亡，也要表现得从容不迫，不能让任何瞧不起。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木叶的第三代火影！”

脑海中，斩不由得回想起了这句话。

老师千手扉间的音容，哪怕跨域了无尽的时间与空间，还是如此的铿锵有力。

可惜，直到最后，自己也未能履行好一位火影的职责……

如果能以自己的死亡，来换取卡卡西不再对木叶出手，那么，就是自己这个火影，最后能够为村子，所做的微不足道之事了。

一切的恩怨，自他而始，也要自他而终。

“老……”

阿斯玛还未说完，斩那枯瘦的手掌便从他的脸上滑落，无力垂落下来。

阿斯玛呆呆望着这一切的发生，可能是因为眼前的一幕超过了他对于现实的预测，以至于大脑还无法接受这种真实的残酷。

因此，他突然间张开嘴，彷佛要将全身的力量全部耗尽，纵然咸咸的泪水流嘴中，也无法阻止。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痛苦近乎于哭嚎的声音，从阿斯玛中彻底解放。

卡卡西面无表看着这一切的发生，既没有欢呼，也没有惭愧，只是如同看待着空虚的死物，那样平静，安详。

在阿斯玛的放声吼叫之中，卡卡西转过身，朝着室外挪动脚步。

烛台上的蜡烛，燃烧到了生命的尽。

熄灭。

无尽的黑暗，侵蚀了这个世界，将卡卡西的身影，卷其中。

“真是空虚……”

或许，这就是复仇者的生。

卡卡西刻领悟到了这个真谛。

然而，这一切尚未结束。

黑暗中，卡卡西像是走到了尽，推开门。

外面的月光温柔而美丽，洒落在脸上。

虽然只是一点光明，但卡卡西知道，这个空虚的夜晚迟早会迎向末路。

也只有熬过这个漫长的黑夜，才能见到凌晨时分，那更加灿烂美丽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