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哄抢

“没看够，这辈子都看不够。”

李祉羞恼的轻轻踢了他一脚，蚊子声的骂道：“你怎么这么流氓呀！”

骂完，大概是觉得自己态度这么不坚决，有些恼羞成怒的说道：“不理你，我先回家了！”

说完，一溜烟似的向着她自己家的方向就跑的没影了。

要不怎么说，老实撒谎威力大，同理老实说话杀伤力也要翻番，哪怕是貌似老实。

周硕呆愣在原地，说实话他也没想到自己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细究其原因，大概是重生之后解开了心结，今天又雄心勃勃的要开始创业。心激之下，更加自信了。让不由得感叹：金钱，是男的自信；权力，是大丈夫的春药啊；

转过天来，何局长就在教育局的工作会上抛出了绣城市第一职业高中教育改革试点的案。一职高虽然早就凶名在外，谁也不愿意接这个烫手山芋。但是不代表别就不眼热一个二十多岁刚走出校园的毛小子，竟然能够成为一名高中校长——哪怕是职高的。

虽然案是何局长抛出来的，却也挡不住底下发表意见。对于周硕的任命，工作会上决议通过的非常勉强。尤其是对一职高校办工厂的归属，一些非常的有意见。毕竟校办工厂的工作涉及到方方面面，能手的很多，如果改成承包制，那承包费都掌握在一把手的一支笔上，别还怎么伸手？

最后还是得何局长将这十万块钱的承包费用，当场就划分好了用途，这才勉强压制了下面的声音。

当然一旦形成了决议，还有一把手在上面压着，公文流转、手续资质自然办的飞快。

上缴了承包费用，一周之内周硕就拿到了相关的任命。

然而这还没等他上任，一场风就已经悄然来袭了。

绣城虽然早年建国时候曾经阔过，但是如今到了1994年早就没有那个景气劲儿了。勉勉强强排上个三线城市弱，还是垫底那伙的。整个市面上经济都不行，菜篮子工程启动的也就比别都晚。

不过当老师的倒是还有这么个福利，每星期在专门的副食店能发一箱蛋之类的副食。别看虽然谁家也不差这一吃的，但这种福利本身就是社会阶层的体现。什么叫做吃公家饭的？没有比这更形象的表述了。

这周，一职高的不少老师又如同往常一般拖家带的到了附近的副食店，准备领取这一周的副食配给。

说句实在话，这些副食还真说不上是什么特供。毕竟供应对象就是一群老师而已，连公务员都不算，领导什么的就更说不上了，吃特供哪有他们的份儿？发的就是一点店里同时也对外卖的副食品而已。统共仨瓜俩枣的，也没有二十块钱的东西。

但是国就是好这个面子啊，我有你没有的，看就能比别高一。

等副食店开了张，早就等候在门的老师们正要进门，却被店员给拦住了。

“对不起了各位，今天我们店发东西没有一职高老师的份，你们请回吧！”

打老师一愣，不由问道：“为什么啊？我这都领了七八年了，回听说不给一职高发东西的！”

店员一摊手，幸灾乐祸的说道：“我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都是教育局通知的，从今往后啊，副食品福利就没有一职高的份了。听说你们一职高被承包出去了，估计家不认这个帐咯！”

副食品店当时还是国营的，店员这时候看这群被踢出“自己”范围的老师，顿时就涌上一子优越感来。这就像前面说的那样“我有你没有”，那就不是一个阶层的了。给国家活就是比给个活的牛气，这是当时社会的普遍风气。

后面有那中年听到就不了，嚷嚷道：“凭什么啊？我们家老张给**了一辈子，你说不给就不给了？没有这个道理！”

店员甩甩手里的抹布，将赶开两步，悠哉的说道：“这我可管不着，教育局没给买菜的钱，我就不能给你们发。找谁找谁去，别在门挤着了，耽误我们做生意！”

一个老从群里钻出来，攥着拳喊道：“老子这半辈子书又不是给资本家教的，说不管就不管了？我们不！”

“对，不！不！”

眼看着老师们密密麻麻的就围过来了，店员不由得慌了神，打马就往店里跑。他这一跑不要紧，众位老师都跟了进去。到了店里，发一声喊，看到什么拿什么，三下五除二将副食品店搬了个净。

等到警察来了的时候，一帮老师早就作鸟兽散了。只抓住三个腿脚不好的退休老老太太，正商量着怎么把副食品店里那个磨香油的石磨往家里搬呢。

于是等到周硕上任的第一天，就发现来迎接自己的不仅有学校的老师、领导，竟然还有街道派出所的林所长。等了解完详，他的脸顿时黑的和锅底似的。虽然知道自己即将接手的是个烂摊子，但是却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幅心涣散的样子！

堂堂为师表的老师，竟然能出哄抢国家副食品商店的事来？还怎么指望他们的教学责任心和师德？

转再看看，周硕叹了气。穷志才短啊，职高的辉煌年代早就过去了，如今这些老师的身上，他看不到作为知识分子的傲气，也看不到作为国家公职员的自信，有的只是清贫和麻木。

周硕上辈子也是他们中的一员，对这里面的弊知道的很。连续几代校长所托非，早就把这所学校的底子掏空了。这些老师里，除了没处去和走不了的，有才能的老师不是调走就是下海了，剩下的老弱病残守着一座败的学校勉强度而已。这些仍然在坚持支撑这所学校的，不应该被苛责……

“林所长。”周硕回过来说道：“关于副食品店的损失，我们照赔。但是能不能就不要抓了？”

林所长惊讶的看着周硕，翻了翻手上的记事本，说道：“副食品店的账面损失可有五千多块钱，你确定要全赔？”

周硕点说道：“钱我出，但是三个我们学校的退休职工必须也放了。”

林所长松了气，解脱的笑道：“那就没问题了，你把钱赶紧上，我们立刻放。那几个老老太太你以为我想抓？在派出所里出点什么事儿，我吃不了兜着走，都得当菩萨一样供着。从昨天到现在，我这心就没放下过！”

“那就谢谢林所长的关照了，我下午取了钱就去派出所领。”

周硕伸出手和林所长握了握，林所长把大盖帽从手臂里抽出来戴在上，点致意道：“那我就不打扰周校长了，咱们下午见。”

“下午见！”周硕目送着林所长出了校门，回过来对着站在学校门的一堆老师说道：“既然大家都在，咱们先开个会互相认识一下吧。”

一群悄无声息的跟在周硕的身后，进了教学楼，找了间空着的教室鱼贯而。

众在教室里落座，周硕也没有站在讲台上，就找了前排的一套桌椅坐下说道：“我叫周硕，从今天开始就是一职高的校长。虽然刚才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但我还是对咱们一职高的未来充满了信心。”

他的开说完，既没鼓掌，也没搭腔，仿佛这个说的这些话和一职高的老师们没有什么关系一般。

其实这确实是一众老师心里的感受。在他们看来，教育局竟然派来一个工作不过一年，连教师资格证都没有的毛小子来做一职高的校长，显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