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我的伤没那么严重。”

烂木板所组成的木筏在平静的水面上又一次开始了航行，很快就在吕板凳的努力下远离了刚刚被大水填埋的那个水坑所在的位置，席坐在木筏上的段青也一边接受着暗语凝兰的悉心照顾，一边试图将自己刚刚得知的所有信息整合起来：“阻挠依旧还在进行，而且他们施展阻挠的手段好像也变得越来越多了，如果可以再来一遍的话，他们依旧完全有可能用同样的手段将我们淹死在新挖的水坑里面，以及——”

“你是不是也看到了幻象？”灰袍魔法师将视线转到了沉默不语的铁林身上：“不应该啊，我们两个也就算了，吕板凳可是活脱脱的一个因为‘四肢发达，脑简单’而不受影响的典型范例啊，他都不受影响，你应该更不受影响才对！”

“刚才那句话我可不能当做没听见。”气愤不已地打断了段青的话，还在前方奋力划船的吕板凳扭大喊道：“什么叫‘四肢发达，脑简单’？什么叫只有‘四肢发达，脑简单’的才不受影响？不考虑你们的诋毁，难道就不能是我力量强大、长相英俊、绝顶聪明之类的原因才不受影响的么？”

“要是连这种随而出的不要脸理由都能让你过关，我还费这么多脑细胞什么。”段青也没好气地翻了翻自己的眼皮：“不然我们大家各自报一下自己的智力属和神属？铁林船长或许听不懂，不过按照规律，他肯定——”

“老子没有你们说得这样‘弱小’。”

举起手来将木筏上回的话音尽数压了下去，成为众焦点的铁林终于睁开了自己的眼睛，他望了一眼落到自己面前的手掌，随后又望了一眼段青所在的方向：“老子也是身经百战、从无数死堆里爬出来的，自然分得出什么是幻象，什么是真实。”

“我确实从刚才的那一幕里看到了‘你’，但我也非常明白，那不是真正的你。”壮硕如山的船长声音和语气一同冷静了下来，然后又沉思了片刻，似乎在从刚才的经历中回想起一些有用的内容：“那究竟是不是编造出来的‘虚假’，还只是用来引诱我错认目标的‘手段’，我就不得而知了。”

“应该不是用来吸引我们攻击错误目标的手段，毕竟除了我们几个之外，剩下的都不重要，打了也就打了。”段青也跟着低声分析道：“除非他们想把那两个海员的幻象制造成其他，然后引诱你出手……奇怪，让你手刃那两个家伙，会对现状产生什么关键影响么？”

“你说的那两个家伙，是德华兄弟吧？”铁林声音低沉地询问道：“你们都看到了那两个？只有我看到的是不同的景象？”

“事到如今，我也不敢肯定他们两个的出现究竟代表着什么。”

摇着打消了铁林的疑虑，段青继续压低声音解释道：“或许一开始我们遇到的他们是真，但越往后面——尤其是数次出现在水下的那些，绝对是因为某种力量而出现在我们眼前的‘投影’，是标准的‘错误信息释放者’。”

“我目前更倾向于将这些误导我们的投影释放的信息归于‘自然类’，而非为主导。”说到这里的段青朝着木筏正在远离的那个方向望了望：“这里的水域充满着未知和危险，那两个海员不断的‘显现’应该就是这种危险特质的表现之一。”

“也就是说，我所看到的那些，也是这片神秘的水域在捣鬼？”闭着眼睛撇了撇嘴，铁林似乎还在品味着之前所看到的场景画面：“它到底想什么？”

“我对此也有一点点自己的猜测。”段青声音低沉地回答道：“但在此之前，我还需要你的‘答案’来印证。”

“说说看吧，你看到了什么？”

“……”

面对段青郑重其事的提问，木筏中心的铁林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稍显凌的络腮胡也随着他嘴唇的微动，而在所有注视的目光中缓缓盘结：“我也不知道我看到的那些东西究竟是什么，因为我好像……没有看懂。”

“……啊？”

“我看到的也是两个，其中一个长相英俊，打扮怪异，那衣服——如果可以称之为衣物的话——只是向一条白色的毛巾随意披在他的身上，露在外面的胸膛与手臂看上去也不怎么强壮，肤色却同样白皙而健康。”

无视了段青等的惊讶，铁林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最显眼的是他顶上的那顶王冠，是海盗们最喜欢的金色，有编织的金线、镶嵌的宝石、刻印的魔纹……以我多年的眼光来看，那玩意儿绝对是个值钱货——我的意思是说，那个的身份应该很尊贵。”

“与他对话的另一个披着烂斗篷，斗篷裂的缝隙间露出了法袍的样式，他们说了一阵，这个就将斗篷上的兜帽摘了下来，然后……露出了你的脸。”铁林将手指指向了段青：“我还想靠近一下，多听听‘你’和那个外貌尊贵之到底在说什么，然后就被你们给拉走了。”

“所以‘我们’到底说了什么？”

“……我不知道。”

“不知道？最关键的部分你不知道？”

“还不是因为你们在旁边太吵了！发出的提问也和他们之间的对话根本就接不起来！”

抱起了自己的双臂，铁林的眉也因为与段青之间的这番争执而紧皱在了一起：“我是上来之后才知道你们看到的是德华他们，与我看到的完全不同，我本来还想质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看到的那个画面中呢！”

“我怎么知道。”这一次到段青挠着脸颊低下去了：“我又不认识这种异族贵，时间、地点和内容之类的也全都无从参考……真的一句话都没有听清吗？”

“我只听到了只言片语，好像是‘魔法’、‘遗产’、‘继承’之类的词汇……都是些很普通的内容，想推敲也无从下手啊。”

“遗产和继承？”段青瞪着眼睛想了半天：“我好像从未和什么贵族士谈论过这样的事！要是真的出现‘让我来继承遗产’这种好事，我肯定不会忘记啊。”

“所以那个根本就不是你，多么简单的结论。”位于前方负责划船的吕板凳有气无力地总结道：“或许是铁林的脑子里资料太少，除了你的这张脸以外，‘幻象系统’找不到其他的演员来顶替演员的位置了，就这么简单。”

“啊呸！不要把你这种蠢货和我这种英明神武的相提并论。”铁林一脸嫌弃地吐了唾沫：“要说不认识，那个戴皇冠的异族我也不认识！难道那个也是我凭空捏造、想象出来的不成？”

“一个正在与先生谈的异国皇族么？”守在段青身后的暗语凝兰也不由开始沉吟：“自由大陆上可以称之为异国的国家很少，大部分都是依存帝国和公国两大国家而活，若是这其中有什么怀疑选的话……”

“不可能，那些国家的国王和皇子之类的物我都认识。”未等段青矢否认，铁林就率先矢否认道：“别忘了我原来是什么的，凭影会的手段，这些家伙的资料我哪个没见过，除非——你们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搞了一个所有都喜欢不穿衣服、毛巾斜披的新国出来？”

“要是真的有这样的国王，我也很想见识一下。”段青苦笑着摇了摇：“这种穿着习惯，恐怕在风之大陆的原上都很少见到呢。”

“那就是子虚乌有了。”暗语凝兰声音低沉地说道：“或者说——”

“‘空间’找不到的话，那就是‘时间’不对。”段青点着回答道：“那些幻象，或许是发生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