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老太太在玉澹宫住下, 花了两天时间才把整个玉澹宫看完。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袁家从前做的是小本买卖，方老太太连朱门大户都没去过几次, 这一年袁家陡然沐浴皇恩，她乍一进宫，看什么都稀奇新鲜。

这宫中的一桌一椅，一碗一碟, 都好像不是她从前知道的东西了。就连儿，也与她记忆中的样子大不相同了。

袁莲华送进宫的时候还小，他们就指望着换点银子救急。进了宫，姑娘的吃用也不用愁，将来还能存一笔钱, 若是放出来，许也容易。

方氏那时候也想过，闺样子长得俊，进了宫万一被贵看中了呢？那不就是一家子都飞升了？方氏把这话和家门老邻居一说，邻居就笑话她：“你快拉倒吧。你家莲华也就在街坊里算有姿『色』, 但能和宫里的娘娘比？那些娘娘，可都是嫦娥天仙一样，皇帝看宫里的娘娘都看不过来了, 还看你一个土里土气的小宫？”

被邻居这么一糗, 方氏只拍手着手道：“好, 好，好！将来等我们家发了财，你老儿可别来沾光！”

话虽这么说, 方氏也只是嘴上不饶罢了，并不是真笃信儿能在宫中有什么名堂。之后过了好几年袁莲华在宫中都没动静，袁家也就渐渐没了念想，只要她在宫中平安就好了。

去年皇后失宠之类的事，袁家一概不知，他们还琢磨着袁莲华进宫有好几年了，如今家中子也平稳了，是不是该找找托个话，花点钱让袁莲华从宫中放出来。正想着这事，忽然袁莲华承宠的消息就从天而降，砸得他们喜不自胜。

如今的袁莲华，土气已经全看不到了。方老太太打量自己的儿，只瞧见她容光焕发，华服裹身，一乌发上金钗闪耀，浑身珠光宝气。哪还是那个家住穷街陋巷穿不起新衣的小姑娘。

方老太太心中暗道，果然是佛靠金装靠衣装，这样一穿戴，谁能瞧得出来谁出身贫贱，谁出身富贵？

不过这话她不敢直接开说。因为袁莲华如今身边的太多了，她有些怯。这些围着袁莲华，一一个信，一一个娘娘，说话都是声音又好听，又能说会道，个个吐莲花一般。

方老太太又好几年没见自己儿了，也生怕惹儿不高兴，刚刚问了句“信”的话，她就觉得袁莲华有些不高兴了，不敢再多问多说。

等到了这天晚上，来看贵妃的，看方老太太的客都走了，玉澹宫才算清净些。贵妃吩咐下去：“晚上就我们娘俩用饭，不要太铺张了。老太太也累了，弄个简单些的小宴就好，味清爽些。”

结果这简单的小宴，就有七八个宫伺候她们两个，方老太太暗暗数了数，光是冷菜就有十六碟，后面她脆不数了。她也看出来了，贵妃这不是在故意摆排场，宫真不以为这是什么大席面。

用过了饭，贵妃才能与方老太太单独说一会儿话。

方老太太进了宫之后，心就砰砰跳。这泼天的富贵就在眼前，就指望着她的儿，还有儿这肚子里的龙种。

“娘娘这一胎，可得坐稳了的。”老太太念叨了好几遍，又惊叹宫中种种奢华，走哪都有那么多伺候，她担心多杂『』，反而扰了贵妃养胎。

袁贵妃道：“这宫中都是如此。母亲住个两，就惯有伺候了。”

方老太太听儿这么一说，立刻笑道：“是了，这原是富贵的好处。我怎么倒缩手缩脚起来了。”

她告诉袁贵妃，家中得了赏赐之后，换了新宅子，也买了许多仆伺候。只不过仆不像宫里的宫，个个都这么聪明机灵罢了。

方老太太就说等回去，要再买一批更好的丫鬟，不能小家子气，要不然怎么能显出贵妃娘家的气派呢。

方老太太并不懂得这宫中许多关系，什么皇后，太子妃，有哪几方势力，她想不到那么。她只知道袁莲华是皇帝的，只有扒住了皇帝，袁家才有源源不断的富贵。

所以说来说去，这个孩子一定要保住，一定要生下来。

“皇后有没有找过你麻烦？”方老太太压低了声音问袁莲华。

袁贵妃微笑着摇摇：“皇后如今在两仪宫养病，很少出门。没有力管这些事。”

她已经知道顾皇后是被软禁在两仪宫，而并非什么养病了。但这些话她不必对母亲说，省得把弄糊涂。

方老太太就道：“唉，你还是要小心。她毕竟是皇后，就好比一家正房。从前是她最得势，如今皇帝心上只有你，还有了小儿子。她怎么会不嫉恨？”

袁贵妃道：“母亲放心。我这宫中的，都是向着我的。再加上又皇帝庇护——我所能仰仗的，全都是皇帝。肚子里这个，先不提是男是，若是孩儿，其实也不是坏事。”

方老太太喃喃道：“是男孩，一定是男孩。”

袁贵妃但笑不语。

方老太太最关心的还是皇帝对袁贵妃的宠。她小心问道：“皇帝对你……还和之前一样么？如今你有孕在身，不方便伺候，可得小心些，别趁虚而了……”

袁莲华笑着叹道：“母亲以为这宫中和普通家一样，只有几个陪房丫鬟，几个小妾么？这后宫三千，哪个不是皇帝的。我一开始，不也就是个小宫。皇帝瞧中了谁就是谁了。”

方老太太一听她这话就急了：“怎么，难道只能这样听天由命么？万一哪个小……”

她本想说小/货，突然觉得不妥才住嘴。

袁莲华道：“母亲这话，其实也不是没有道理。我在这宫中，若是只凭姿『色』，没有其他些不同于别的东西，皇帝又怎会一直宠我？其实这次，我要母亲进宫来陪伴，除了是为了照顾我，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方老太太不解，她不明白自己能怎么帮儿固宠。

袁莲华娓娓道来：“母亲可知道皇帝一开始注意我，就是因为我这名字与生辰？生在佛诞，又名莲华，正合了皇帝的心意。”

方老太太啧啧称奇，道：“你这小名，是你爷爷给取的，也没说为什么。如今一看，真是巧了。”

袁莲华就在方老太太耳边耳语几句。

她说：“既然皇帝看中的是我这一点，我又怎能让皇帝失望？”

袁莲华还记得她第一次承宠的早晨。皇帝搂着她，称赞她的容貌，又说她像观音座下玉，又问：“你平，都喜欢做些什么？”

她其实平除了做上分下来的事，休息时间就是做做红，与闲聊，偶尔凑钱喝点酒。她不看书，勉强认得字，诗也没背过，与皇帝谈琴棋书画是谈不了的。

她又直觉这时候若是说了实话，那实在是太无聊。她当时真是灵光一闪，也许是受了皇帝夸她的那句话的启发，她说：“妾平里，若有闲暇，就抄经诵经。”

这话不是真的，只不过她有个相熟的老嬷嬷平喜欢诵经，还说她与佛有缘，给她讲些佛经里的故事，也教过她诵经。但她不耐心学，只是敷衍一番。

没想到这时候竟派上了用场，她一边绞尽脑汁回忆以前学过的几句佛经，一边将话编圆了。幸好皇帝当时没有太过追究，只是一听到她的回答就十分高兴，连声道：“是么？你果然是笃信佛法么？”

见皇帝高兴得满面泛红的样子，袁莲华就知道自己赌对了，她心中虽然忐忑，生怕皇帝看穿她其实对佛经并不通，但她还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