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午时，两份关于白榆的详细报放在了西苑永寿宫御案上，分别来自于东厂和锦衣卫。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说是详细报，有些过于私密的事不会往上写——比如给陆炳当过青词枪手这种事，主要还是以公开活动为主。

嘉靖皇帝本以为，一个不到二十的毛小子，履历有限，资料内容肯定多不到哪去，看一会儿就能看完。

结果嘉靖皇帝足足看了一刻钟多，才把两份不同来源的资料大致上浏览一遍，而且有不少地方没细看。

本来看资料的目的是为了帮助分析白榆的动机，然后才能对昨天本子做出准的处理意见。

结果嘉靖皇帝越看越迷茫，信息太丰富，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叫白榆的少年了。

跨界奇男子？

从锦衣卫官校一路跨到国子监的贡元监生，谁听了都会觉得离谱，偏偏这是事实。

全能小当家？

从午门政治警察到西城探员，再到扫大街，似乎在什么岗位上都能搞出动静。

业余时间还兼职当诗，以及搞点技术发明什么的。

司法圈毒瘤？

官司满身，今年平均每一两个月就要接受一次司法机关的审问，至今仍逍遥法外。

刑部尚书出马一次，被反手指导；左都御史出马一次，被当场气死了。

直到现在身上还挂着官司，正被锦衣卫追罪。

反正看完白榆的资料后，嘉靖皇帝更是毫无绪了。

放下资料后，嘉靖皇帝就决定，还是更直接点，派个太监找白榆当面询问和查探。

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修仙工作，不值得费太多脑力在小小一个白榆身上。

然后嘉靖皇帝对黄锦说：“传旨给内官监的李芳，让他代朕向白榆问话！”

这道旨意既在黄锦的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皇帝派太监去找关键物当面问话，是很平常的作，不足为奇。

但是一般派的都是司礼监里的太监，秉笔太监、随堂太监、内书房少监，想选择什么级别都有。

这次却委派了内官监掌印太监李芳，这就比较让意外了。

看着黄锦似乎若有所思，嘉靖皇帝故意调侃了一句：“黄伴！你千万别多心！”

黄锦暗自苦笑，转身出去传旨了。发布页LtXsfB点￠○㎡

皇帝可能觉察到他老黄已经有了退意，又对司礼监现在这些太监都不太满意，所以另外考察后备选？

不想了，天威莫测，想多了累心。

正在内官监看公文的李芳接到旨意，连忙出发，紧赶慢赶的往白家赶。

走到半路，打前站的回来禀报道，白榆并不在家，已经去了锦衣卫总衙受审。

于是李太监又调转马，前往锦衣卫总衙，正好也顺便旁听审问，可以更加了解白榆。

皇帝给的任务说是问话，其实本质是面对面察看白榆这个，给皇帝提供决策参考。

白榆已经进了南镇抚司判事厅，老相识钱指挥在正中，从北镇抚司借调来的田百户在侧旁。

还看到了自己的继任者袁千户、皇亲蒋天养等，不知道是来当证的还是来看热闹的。

“真是群英荟萃、群星闪耀啊。”白榆讥讽的笑道。

“开堂！白榆上前听审！”田百户喧宾夺主的喝道。

白榆诧异的问道：“还没到正式审问的环节吧？不是先简单问话，然后写自辩书吗？”

田百户不耐烦的说：“审完了再给你机会写！”

白榆反驳道：“审完再写，那不就是供状吗？”

田百户斥道：“你少废话！缇帅有令，尽快开始提审！进了这里，就由不得你！”

白榆看了看钱指挥，却见钱指挥像个泥塑似的呆坐着。

于是白榆便明白了，这是受到了来自上面的强大重压。

大概钱指挥没法反抗上面，又不忍心针对自己，所以只能在这里装雕像了。

“随便吧。”白榆坦然的接受了现实，又警告说：“如果你们非要如此，将来别后悔就行。”

不接受也没法，白榆不想挨打。

锦衣卫和官府司法最大的区别就是，官府“刑不上士子”，而锦衣卫这里是真敢用刑的。

就在这时候，内官监掌印太监李芳出现在锦衣卫总衙，又把刚准备开始审问的进程打断了。

李太监找到白榆所在判事厅，对在场的锦衣卫官吩咐说：“你们继续审，咱先在旁边看看。”

他唯恐有误会，又强调了一遍说：“咱不会帮任何说话，也不会参与案件。你们该怎么审就怎么审，不用在意咱。”

众面面相觑过后，又重新开始。

其实对于有太监旁听，锦衣卫这边也挺习惯的。

过去锦衣卫审案，经常有东厂的过来，但内官监来倒是第一次见。

这种况下，审案公事公办最安全，因为不知道李太监对白榆是善意还是恶意。

田百户继续喧宾夺主，率先对白榆问道：“太仆寺已经证实，你为白路技术奏请了一千两研制经费，由太仆寺拨给。

千户袁真可以证实，你离职后并未将这笔经费移给袁真这个继任者，涉嫌侵吞公款。

那么本官先问你，这些经费在哪里？还剩多少？”

田百户长篇大论的说了好一会儿，白榆却言简意赅的只回答了两个字：“保密。”

这个回答差点成功把田百户气笑了，如果不是有来意不明的李太监在旁听，判事厅内少不得要发出嘲笑声。

田百户斥责说：“你这简直就是画地为牢，谁给你权力保密？

就算是保密。你当时只是百户，又有什么资格在上级锦衣卫面前保密？”

“因为我和工部合作了，工部要求保密！”白榆仿佛是信开河、满嘴胡言。

又继续说：“工部级别比锦衣卫高吧？除非另有诏旨，工部有权在锦衣卫面前保密吧？”

众听懵了，你不是自己一个拿着经费瞎混吗？什么时候和工部合作了？

田百户不可思议的问道：“为什么？你有什么理由这样做？从实招来！”

白榆振振有词的回答：“因为街道厅就是工部的派出机构，修路项目和街道厅合作，再合理不过了吧？”

田百户大声呵斥说：“明显是一派胡言！都是你自己单方面说的，没有任何证据！

既然你说和工部合作，那本官问你，你与谁谈判和对接？能把这个证举出来么？”

白榆答道：“工部左侍郎严世蕃。”

这个回答更炸，有的实在忍不住笑了几声，有的脑子里一堆问号。

白榆的回答实在越来越离谱了，这是把法庭当傻子逗着玩吗？

堂堂的小阁老竟然都能跟你对接了？你怎么不说贪污一千两的是小阁老他爹严首辅呢？

田百户用力拍了下公案侧边，大喝道：“白榆！当庭说谎视同扰公堂！”

白榆叹气道：“不说你非要问，说了你又不信，让我很难办啊。

如果审案涉及到第三方，不也要讲究对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