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老四媳早年孩子小的时候自个身子不正，影子歪了，如今遭报应了，荷儿这本全是随了她，有过之无不及。”

谭氏接着道，“菊儿从眼下表现来看，不太随她，三丫香香还小，看不出来。要是菊儿和香香都跟荷丫那样，那我估计老四媳真的要去跳河了！”

孙氏道：“娘，您别落下了康小子，我看康小子那孩子憨厚的，还不错……”

谭氏没好气的打断了孙氏的话，“拉倒吧，别的不说，就拿康小子嘴上那缺陷来说，那小子自个长大了都是你老四他们的负担，将来咱老杨家也就是养个老光棍罢了！”

“娘，话也不能这么说，我也觉着康小子还不错，憨憨厚厚的，怪招心疼！”杨华梅搭腔了。

谭氏道：“再招疼，倘若大白是个白白净净的闺，你乐意把大白嫁给招疼的康小子做媳不？”

杨华梅毫不犹豫道：“咋可能，找婿就算找身体弱一些，像大白爹那样的，也不能找个有身体缺陷的，再说康小子那嘴，看着吓……”

谭氏扯了扯嘴角，“这不就结了嘛，你不乐意，别傻呀？”

杨华梅顿时语塞。

然后，她看向小娟高高耸起的肚子，“我四嫂都那么大年纪了，八成是不会再生，四房现在就靠你这肚子争气了，一定要给我四哥生两个健康的小子，将来给他们养老送终。”

小娟不好意思的垂下去，脸红了。

谭氏咳了一声，道：“梅儿，这事儿暂不提了，等过了两个月是驴子是马，自然见分晓。”

“咱今个是在这说荷丫的事，别的事到此为止！”

谭氏发话了，杨华梅自然不敢再说。

这边，孙氏把话题拽了回来，也道：“娘，您老不用担心，他们爷们都出去找去了，荷儿一个孩子，脚力幔，肯定能找到的。”

谭氏脸上的笑容有点古怪，“我倒没啥好担心的，荷儿那丫那种古怪子，甭管落到谁家手里都是个祸害。”

这话，孙氏没法接。

谭氏接着道：“但我也盼着能把她找回来，毕竟是老四的闺，老四难过，我这个做娘的也不好受，哎，还是找回来吧！”

屋里都不咋说话了。

说隔代亲，到了谭氏这里，有点行不通。

正如谭氏自己说的那样，十根手指伸出来还有长短呢，家里子孙们太多了，这感自然也一块块的分割薄了。

跟这样的一对比，杨若晴突然又好想好想自己的嘎婆孙老太了。

那么慈，那么慈祥，有啥好吃好喝的，都会给自己这个外孙留着，看这个外孙时的眼神，都是宠溺。

天冷了，天热了，下雨了，刮风了……

渴不渴，饿不饿，在外面做生意累不累？

有没有被外面欺负？

棠伢子对你体不体贴？

打算啥时候再要个娃？

……

这些零零散散，却又拼凑起来就是一副完整生活的关心的问询话语，只有真正你，疼你，心里有你的亲才会问的。

这些东西，是做不来假的。

……

从东屋回来这一路上，杨若晴一路的沉默。

一路都在想着孙老太。

到了家门，孙氏才问她：“一路都不说话，在琢磨啥？”

杨若晴抬起来，嘴角挂着一丝苦涩的笑。

“没想啥，就是觉着两下一对比，我……我想我嘎婆了。”她道。

孙氏怔了下，眼眶顿时就红了。

“我也是，这好几夜时常梦到你嘎婆。”孙氏道。

“梦到啥？”杨若晴赶紧问。

孙氏道：“记不清了，零零散散的东西，好像都是从前在娘家没出阁的时候的事。”

杨若晴握住孙氏的手道：“有所思夜有所梦。”

孙氏点点，“等到你嘎婆百的时候，咱一块儿回孙家沟去给她老家上坟烧香。”

杨若晴算了下，道：“还有一个多月，不过也快。”

“是啊，子过得真快，你嘎婆走了都两个多月了。”孙氏道。

“娘，不管嘎婆走多久，她都会一直活在咱们的心中的。”杨若晴道。

……

杨华忠他们从早找到晚，一气找了三天都没有找到杨若荷。

这下，真的把杨华明和刘氏给急坏了。

杨华明要去县衙报官，被老杨给拦住了。

老杨的理由是一旦报官，事就闹得沸沸扬扬，丢脸，太丢脸了，往后老杨家的其他闺出嫁都受影响。

杨华明没辙，只得作罢。

刘氏受不住这个打击，病倒了。

这是这么多年来，刘氏第一回如此大病。

连三丫香香都跟学堂先生那里请了假，在家里跟二姐姐菊儿一块儿给刘氏伺疾。

小娟挺着个大肚子，也过来端茶倒水，做好了饭菜送到对面的西屋去给菊儿和香香她们吃。

挺着个大肚子，还要去池塘边洗整个四房的衣裳。

村里很多，原来都是鄙夷小娟的，这一回合小娟的一番行为，圈了不少。

“三哥，我不想找了，荷儿八成是没了……”

夜里，杨华明来了杨华忠家，跟杨华忠这道。

好几天都在外面找，风餐露宿的，加上又焦急担忧，杨华明整个看起来比杨华忠要憔悴，苍老。

两鬓都冒出了好几根白发，眼角和额的皱纹都变得很明显。

眼前的男，苍老，憔悴，狼狈，眼睛里都是血丝，嘴角周围起了一圈的火泡。

杨若晴不禁暗暗感叹，昔那个总是把自己拾掇的光鲜的四叔，号称长坪村美大叔的杨华明，一去不复返了。

这边，听到杨华明要放弃，杨华忠也很无奈。

“咱这一带该找的地方都找了，说实话，要是有那有心真要藏一个，咱是真的找不到。”杨华忠道。

“眼下，咱也只能等了，等消息，等荷儿自己回心转意，等老天爷开恩，不然，实在米有别的法子了。”

杨若晴也接着杨华忠的话道：“我也会通过我的脉关系在外面留意的，一有况就会跟咱这说。”

不过，希望应该是渺茫的。

在这个时代，信息压根就不发达，找真的是大海捞针。

就算是搁在现代，也差不多，如果荷儿愿意回来，早晚会回来。

如果被扣留起来了，那就别指望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