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慌，照着我教你的来做，吸气，吸气，再吸……”

身后的屋子里，传来了郑婆的声音。

这边，老杨和杨华明都期待的望着那屋子，杨华明更是脸颊上的肌都在轻轻抽搐。

这时，身后，突然有泼了一盆水过来，老杨让得快，跳到了一边。

而杨华明全身心的注意力都放在产房里，被泼了个大半身。

他跳了起来，转过身朝着刘氏那边怒吼：“你个疯婆子又没吃药？”

刘氏腋下夹着那只空瓦盆，对杨华明这嗤笑：“咋，我倒洗脸水都碍着你啦？谁让你痴痴呆呆杵在那的？活该！”

杨华明摆了摆手：“疯婆子，滚蛋滚蛋，滚回你那屋去，别让老子看见你！”

“滚你麻痹，老娘跟哪站就跟哪站，你凭啥对老娘呼呼呵呵？”刘氏一手叉腰，朝杨华明这边狠狠啐了一。

杨华明的眼珠子瞪了起来，“信不信老子这就休了你？”

刘氏把手里的瓦盆往地上一丢，瓦盆顿时摔了个稀烂。

刘氏冲了过来，双手叉腰，抬起瞪着杨华明。

“休老娘？你个没有良心的，当初骗老娘回来照看孩子，伺候你一双老不死的爹娘。”

“你自己躲在云城养小老婆，吃香喝辣，不管我们娘儿们在家的死活。”

“杨华明，你摸摸你良心说，你还有良心吗？你那做的，都是做的事吗？”刘氏喝问。

“别吵了，小娟在生娃，我也没空搭理你！”杨华明不耐烦的道。

刘氏冷笑，抬手指着传来叫声的产房，大声道：“我给你生了那么多娃，虽说是闺那也是你的亲骨，都没见你这么上心过。”

“现在她生娃，瞧把你给心疼的，你自打回来后，你有照看过咱的那几个娃吗？”

“荷儿都生外孙了，这好几个月，你去看过咱外孙几回？三回都不到吧？”

“你的眼里，就只有那个狐狸的娃，杨华明，你这样无无义，你会有报应的！”刘氏愤怒道，眼泪鼻涕哗啦啦的全下来了。

杨华明气得浑身颤抖，手里更是捏起了拳要打刘氏，被老杨给拦住了。

“当着福伯的面，都不要闹了，还嫌丢脸不够吗？”老杨沉声喝问。

福伯略显尴尬的笑了笑，打圆场道：“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我们年轻那会子也是这么过来的。”

老杨也笑了笑，转又对还在那睚眦欲裂的杨华明投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杨华明咬咬牙，松开了拳，“疯婆子，你给我等着，等小娟生完孩子我再跟你算账！”

刘氏气得一把抓起杨华明的手臂，照着他的手臂上狠狠咬了一，这才转身跑回了西屋，栓上了屋门。

“啊！”

杨华明凄惨的叫声，在这一瞬间都盖过了屋里小娟的叫声。

“这个疯婆娘，疯狗，咬掉老子一块！”

杨华明抬着手臂，有一处水和鲜血已经混在一块了。

他作势要冲去西屋打刘氏，西屋里，也传来哗啦啦搬运桌椅来抵门的声响。

这边，老杨再次拽住了杨华明：“够了够了，你是个男，你让一让她！”

“那啥，福伯啊，劳烦你先帮我家老四拾掇下这伤吧，咬得实在太了……”老杨又跟福伯那里央求道。

福伯忙地点，提起手里的医药箱对杨华明道：“老四啊，我们去饭堂吧，我给你洗下伤。”

福伯和杨华明一起去了饭堂，这边，目睹了全过程的吃瓜群众杨若晴忍不住咂舌。

这两子，绝配啊，一个比一个火。

这后院现在很是热闹，产房里，小娟叫得一声比一声惨，

饭堂里，杨华明也跟杀猪似的叫，因为用酒给伤消毒是很热辣的，

而西屋里，刘氏也在嚎啕大哭，委屈，伤心得不行。

院子中间，老杨也是一百种滋味堆积在心，最后化作几声重重的叹息。

杨若晴可没兴趣去安慰老杨，她对老杨道：“爷，我去帮三嫂烧热水啦，等会有啥况你再喊。”

老杨点点，“去吧去吧。”

灶房里，杨若晴和赵柳儿凑在一块儿，烧了满满一大锅热水。

然后，赵柳儿先端了一盆送去了产房，很快就又回来了。

“咋样？有进展不？”杨若晴坐在灶膛门，问道。

赵柳儿摇摇，“娃还没生下来，不过，我去的时候看到郑婆把手塞到小娟里面去了，也亏得她那小手，换做咱任何，都不行。”

杨若晴道：“郑婆是奇，有本事，实在难生她就会拽出来的，她自己说的。”

赵柳儿点点，想到啥，突然问杨若晴：“四婶先前闹成那样，估计是担心。”

“担心小娟真的生了个儿子，那她和康小子在四叔那里就完完全全没份量了。”赵柳儿道。

杨若晴道：“这肯定的啊，母凭子贵，小娟要是真生的是个儿子，我敢打包票爷不会真的留子撵母。”

赵柳儿道：“也就是说，咱老杨家，四叔还要一妻一妾了？”

杨若晴道：“嗯，应该是的，休掉四婶，会落话柄，爷他们很在意村里的说法。”

“撵掉小娟，四叔肯定不乐意，如果生了儿子，就更加不行，所以啊，四婶只能接受事实，跟事实妥协。”

郎心似铁，男真的到了这个地步，跟别的生米煮成熟饭，

你做妻子的，别说是咬下他手臂上一块了，就是把他整条手臂都给剁了，也改变不了现状。

在现代社会，勇敢一些的，会选择离婚。

寡断一些的，会为了孩子容忍，一辈子窝火，憋气。

搁在这男尊卑的古代，本就是一夫多妻的制度。

你刘氏，妥协得妥协，不妥协也得妥协。

说到底，可怜之必有可恨之处。

丈夫不喜欢你，在外面****你自己有时候也要检讨下自己。

为啥老杨家其他的兄弟和侄子们，都是一夫一妻，杨华忠杨华洲他们，都能善待和尊重自己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