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来还不到三两，咋又吼上了？”

鲍素云挺着大肚子站到屋门，朝着前院的方向张望，一脸的疑惑。

“看看去。”杨若晴道。

鲍素云：“我也去。”

两个来到前院灶房的拐角，一眼就看到前面院子中间，杨华明和刘氏正对峙着。

杨华明一双眼珠子都要出眼眶，捏得咯吱响的拳高举过顶。

跟瞪着生死仇似的瞪着面前的刘氏。

而刘氏，一点都不怯场，一手撑腰，另一手里紧紧拽着一只麦粑粑。

正扬起回瞪杨华明。

杨若晴歪着盯着刘氏手里捏变了形的麦粑粑。

呀，忒眼熟呀，难道是……？

脑子里才刚转过这个念，气急败坏的骂声从东屋底下传过来。

“这个馋，饿死鬼投胎，我屋里的麦粑粑也敢来偷，老四，给我照死里打！”

是谭氏。

她从床上爬起来了，拄着拐杖站在屋檐下，一张脸气得狰狞扭曲。

杨若晴恍然了。

唇角忍不住勾了下。

刘氏胆子大了呀，嘿嘿，这下有好戏看了。

这边，听到谭氏的催促，杨华明的怒火烧得更凶猛了。

他动了下手臂，看样子是真的要打下来。

看得鲍素云都倒吸了一凉气，差点就要过去拉架，被杨若晴一把拽住。

杨若晴朝鲍素云暗暗摇，示意她莫去趟这浑水。

她有一种直觉，刘氏这趟奉子回来，像是浴火重生了似的。

果真，杨华明的拳还没砸下去，刘氏尖厉的声音就飙了出来。

“你打，你打，有种你照着我这儿打！”

刘氏一手撑腰，故意把自己的肚子挺起来，去撞杨华明。

她那肚子才一个来月，啥端倪都看不出来。

可前三个月是孕期最脆弱的时候，稍有不慎就会出岔子。

杨华明见刘氏这样撞过来，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

这下，刘氏更嚣张了。

你退？

老娘进！

一直把杨华明退了好几步。

“打呀打呀，为了一只麦粑粑，你把我打死得了，一尸两命，一辈子缠着你，魂不散！”

刘氏一边进一边骂。

杨华明节节败退，最后退到了墙角。

“你再撒泼，老子真要打你！”他吼道。

眼珠子都红了，跟要吃了刘氏似的。

边上的谭氏听到这一切，也气得顶冒狼烟。

“贱还学会拿孩子说事儿了，哪个不怀孩子？”

“肚子当然不能打，那是咱老杨家的种，别的地方……给我可劲儿的打！”

谭氏再次下令。

杨华明如醍醐灌顶，先前被刘氏压下去的气焰顿时蓬勃起来。

“贱，老子抽死你！”

他吼了一嗓子，一掌拍在刘氏的脸上。

打得刘氏眼前金星直冒，手里的麦粑粑都掉到了地上。

刘氏被打懵了，但很快她就回过神来。

“好哇，老娘怀了你们老杨家的种，你还要打老娘？”

“老娘不活了，跟你拼啦！”

刘氏双手叉腰，俯身埋，跟一只发了疯的母牛似的朝杨华明怀里狠狠撞了过来。

火星撞地球。

刘氏的脑袋跟杨华明的小腹来了个亲密接触。

“呃……”

杨华明闷哼了一声，脸，瞬间就白了。

刘氏退了回来，站直了腰身，甩了甩发。

颠着把地上那只麦粑粑捡了起来，把外面沾惹了灰尘的表皮撕掉。

这边，杨华明却抱着小腹，痛得直不起腰来。

东屋门的谭氏眼睛看不见，全凭一双耳朵来捕捉周围发生的一切。

听到这些，谭氏又急又恼。

“、货，贱、，男打你还敢还手？这是要逆天了呀！”

谭氏骂着，抄起手里的拄拐就来打刘氏。

刘氏看谭氏披散发的冲了过来，怔了下。

许是前面十多年的威压，谭氏在刘氏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影。

刘氏竟不敢跟瘪瘦小的谭氏过招，一扭跑了。

留谭氏在那气得跺脚，指天骂地。

灶房拐角这边，杨若晴拽着鲍素云，两蹑手蹑脚的退回了后院。

回到后院进了屋子关上门，杨若晴再也忍不住，倒在鲍素云床上笑得翻滚。

“哈哈哈……笑死我了，我做了一辈子恶婆婆，这下遇到煞星了，往后热闹了！”

听到杨若晴的话，鲍素云也是哭笑不得。

“我进老杨家的子短，一年还不到。今个，还真是一回看你吃瘪……”道。

杨若晴坐起了身子。

“没有能一辈子都争强好胜的，我要了一辈子的强，这下真要不痛快了。”她道。

在老杨家后宅，谭氏就是天。

五个媳，让嘛嘛，就算是二妈，也被谭氏拿捏得服服帖帖的。

从前的刘氏，也是如此。

可现在不同了，刘氏置之死地而后生，抓住了老杨的软肋，又敢豁出去。

敢跟杨华明和谭氏对着了。

这往后，老杨家这院子真要飞狗跳了。

跟鲍素云告别，杨若晴回到了自己家。

刚巧老杨就在这吃粑，吃得红光满面。

边吃边跟杨华忠这说着刘氏怀娃的事。

“老天爷的安排也真玄乎啊，你四弟，是我和你娘最担心的，就怕他断了子嗣。”

“这下好了，也快要抱上儿子了。”

“虽说不是他自个亲生的，可也不是外面来的种，说到底都是咱老杨家的血脉啊……”

“哎，真好，真好啊！”

老杨一麦粑粑，配着一小酒。

杨华忠坐在边上，帮着倒酒，老杨说啥就跟着点。

杨若晴进了堂屋，见状过来笑嘻嘻问老杨：“爷，你咋就那么笃定四婶这回肯定生儿子呢？要是闺咋办？”

难不成，还让四婶去跟大伯那再借种？

老杨摇，“肯定是儿子！”

“为啥呀？”杨若晴问。

老杨道：“你大伯就是生儿子的命，除了你四个堂哥，你大妈当初还滑掉过两个娃儿，两个都是男的！”

“啊？”

杨若晴睁大眼。

看来杨华安的Y染色体还真是牛比啊！

老杨吃饱喝足。

临走前，还跟孙氏这包了两只麦粑粑。

“你四弟妹怀了儿子，怀儿子比怀闺要折磨，胃也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