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花啪的了一声，秀秀惊醒过来，身上披着件斗篷，她一怔，下意识站了起来：“薛京？是你回来了吗？”

织金开门进来：“尚宫，您又做噩梦了？”

秀秀看了眼她身后，寂寥的夜色下，只有空的庭院，她脸色暗淡下去：“衣裳是你给我披的？”

织金应了一声：“是婢，明天就立冬了，尚宫以后可不能再在桌子上睡了。”

秀秀摸了两下身上的斗篷，轻轻叹了一声：“你怎么把这衣裳找出来了？”

织金似是这才想起来，这衣裳秀秀做了两件，另一件是要送给薛京的，只是当初他走得太急，她没来得及送出去，自己是一番好意，却着实刺了秀秀一把。

她连忙认错，秀秀摇了摇，织金毕竟是为她好，这宫里能真心待的实在是不多。

“很晚了，你快回去睡吧。”

“那可不行，上次的事婢现在还心有余悸呢。”

这说的是苏青桃的事，之前秀秀让织金盯着苏青桃，想看看她在这宫里还有没有什么同党，没想到对方竟然察觉到了，还直接盯上了她，在一个起风的夜里对方甩开了织金，摸到了尚宫局来，要对她下手。

好在她察觉到了不对劲，及时躲开去寻了禁军，等她带回来的时候，她的被褥床榻都已经被砍得不成样子，苏青桃却不见了影子。

她不敢心存侥幸，索编了个由搜宫，最终在去长信宫的路上找到了扮作内侍正在逃窜的苏青桃，她原本是打算把抓起来问一番的，却没想到长信宫忽然起火，对方趁逃跑，至今不知所踪。

织金被那些砍坏的被褥吓坏了，总觉得她还会回来，整过得提心吊胆的，现在提起来还是满脸的忧虑，秀秀无可奈何，只能劝了她两句，让她下去睡了。

可她自己却是毫无睡意，薛京失踪已经月余了，她一闭上眼睛就会梦见各种各样糟糕的形。

但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心竟然不算坏，薛京，是不是你没事了？

你只是被什么事耽误了才没能回来，对吗？

她将衣裳抱进怀里，仰遥遥看向月亮，虽然她的话无回答，但她仍旧相信薛京会回来，她会在这里等他。

天色渐渐亮起来，她收回目光，将衣裳仔细收好，关上柜子门的时候脸上的思念和脆弱都已经消失不见，她是尚宫，姑姑走了，皇帝出征，薛京也不在，她必须要帮着良妃守好这座皇宫，她要给这些一个能回来的地方。

“太后有意借这次立冬为皇上祈福，你们务必谨慎，吩咐尚食局和尚服局，往各宫送的东西要仔细检查，若是谁出了差错，我绝不姑息。”

“是。”

随着这一声吩咐，尚宫局瞬间忙碌起来，她理好衣裳准备亲自去长信宫一趟，一阵笑声却传了进来：“这不是巧了，正想着这果子不用劳烦你们，我们自己拿。”

秀秀一顿，这声音她认得。

她抬眼看去，就见姚黄正笑吟吟地和尚宫局的使们说话，瞧见她看过去，脸上的笑意瞬间加，四目相对的时候还朝她眨了下眼。

秀秀便知道这是特意来寻她的。

“姚黄姑娘来得正好，我这里有些首饰拿不准，姑娘来帮着挑一挑吧，若能合太后心意，那就是我的福气了。”

“尚宫这话说得好生谦逊，这宫里谁不知道你那双手巧夺天工？”

姚黄恭维一句，可还是抬脚走了过来，两并肩站在璀璨夺目的珠宝前，看那些东西看得认真。

“昨个儿有去了长信宫，太后没让我们跟着。”

她低声开，说话间拿起了一支九尾凤钗，很是赞赏的样子：“这般璀璨夺目，定然能衬出太后的雍容威仪。”

秀秀动作一顿，鬼鬼祟祟地见旁，连贴身侍都避这……太后安分了三年，现在皇帝一离京她就忍不住了吗？

“姚黄姑娘好眼光。”

她将另一个盒子递了过来，“你再瞧瞧这个……”

她话音陡然低了下去，“可知道她的身形出处？”

“这个也不错，言尚宫别小气，多拿些出来给我开开眼啊。”

她将凤钗举到眼前来，鉴赏似的嘀咕起来，吐字却十分清晰：“……我原本是想跟一跟的，但青鸟盯我盯得很紧，我没能出去。”

“好好好，都给你看，姑娘请这边来。”

秀秀引着往僻静处走了几步，见有使想跟过来，随派了个活计给她，这才再次开，“是男是可能分清？”

“我隐约听见了一点说话声，”

姚黄随手换了个凤钗拿起来看，“这个好，看来看去，这一支最适合太后……应该是，就是不知道是谁的，若是她下次再来，我会再试着查探一番。”

“那便定下这个吧，”秀秀拿了盒子将凤钗装进去，“这凤钗金贵，有些事姑娘一定要注意……你别轻举妄动，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太后身边还有死心塌地，你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切莫被抓住把柄，你只管盯紧太后，那个我来找。”

姚黄松了气，脸上的笑很快灿烂起来：“是是是，都记下了，太后的东西谁敢怠慢？我必定看顾得好好的，不能出一丝纰漏。”

秀秀和她对视一眼，应了一声。

姚黄很快拿着东西走了，秀秀没急着去查那，既然有现成的借去见太后，她必定是要去一趟的，而且太后不是旁，皇帝这几年将自己的名声糟蹋得不成样子，若是再对太后和她身后的荀家如何，少不得又要被诟病。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太后自己将那出来，怎么做才好……

她目光颤动，落在一支翠玉簪子上，那簪雕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青鸟，她眼神淡下去，当年那险些勒死姑姑，那自己现在拿她开刀应该不过分吧？

等青鸟一死，太后身边就只剩了姚黄，她不信也得信。

“织金，你过来。”

她低声在织金耳边吩咐了一句，至今听得小脸紧绷，却还是点了点：“尚宫放心，婢一定办妥。”

“小心一些，别把自己搭进去。”

织金吐了下舌：“才不会，婢做事很妥帖的。”

她转身跑走了，秀秀看着她的背影，神有些恍惚，总觉得眼前这形很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最后只是摇摇，将莫名其妙的念抛在脑后，抬脚朝长信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