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稷脸上露出了很明显的羞耻，仿佛那个理由太过丢，他实在是说不出。

“以后吧，以后你会知道的。”

“现在就说，我真的很好奇。”

谢蕴轻声哄他，殷稷最受不得她撒娇，眼看着就要招架不住，王沿的告罪声却从外传了进来：“小公主在王家受伤，臣实在是罪该万死，请皇上责罚。”

殷稷混沌的思绪瞬间清明，微微开合的嘴唇立刻闭紧了，他抱住谢蕴的肩膀和她换了个位置：“我先出去处理一下，你若是想过问王家的事就传清明司的来禀报，他们对你一定会知无不言。”

说完他匆匆就走，一路出了乾元宫才松了气，王沿见他出来，连忙俯身叩首：“未能照料好小公主，臣有罪。”

殷稷轻飘飘瞥他一眼，瞬间就像是换了个，方才脸上的温润柔软都不见了影子，冷沉的威压扑面而来，压得王沿伏在了地上：“宫里只有这一个孩子，你三番四次恳求，又献铁矿有功，朕才给了你王家恩典，却换来这样的结果……”

王沿额冷汗直冒：“臣有罪。”

“说这个有什么用？朕属实是想将你另一条胳膊也砍了。”

不等王沿再求饶，他就叹了气，“可罢了，你毕竟也是她的外祖，若因她伤了你她也要为诟病，朕罚你三年俸禄，再为小公主抄写经书祈福，你可认罚？”

“臣认罚，谢皇上开恩。”

王沿俯身叩首，倒退着下去了，等乾元宫逐渐模糊他才直起腰来，脸上谦卑畏惧都淡了下去，只剩了一脸的嘲讽，废物，被戴了绿帽子都不知道，一个野种也能当成宝贝。

且让他张狂两天吧，等齐王进京的那天，他会亲把这个消息告诉殷稷，想必到时候他那张脸上会写满震惊和屈辱，肯定会很彩。

但眼下，还是得先解决那个小杂种，不然一旦被皇帝发现不对劲，他们全家的命可就保不住了。

他匆匆出了宫，坐上马车就回了王家，随后直奔地牢，里一个高大的影正被重重锁链吊着，对方一张脸还算俊朗，可皮肤却带着病态的苍白，显然是久不见天的缘故，此时正昏昏沉沉的，身上几乎找不到一寸好，显然是受刑太久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泼醒他。”

下立刻将一桶盐水浇在了对方身上，血水滑过身上每一寸伤，瞬间将他疼醒过来，凄厉的惨叫也跟着响起来，但不过片刻，就再次疼昏了过去，下毫不客气的又是一桶盐水浇下。

男疼得几乎虚脱，这次却勉强维持住了清醒。

“我问你，是谁派你来的？说出幕后主使，我给你个痛快！”

“没有……真的没有……杀了我吧……”

王云气若游丝，当初他被抓住的时候以为必死无疑，却没想到一番重刑之后竟然还留了一气，他被丢在了葬岗，后来又被所救，被关在了很隐蔽的地方，他不知道那是哪里，也一直试图逃跑，几天前才终于找到机会，却随即就被发现行踪，然后被一路追进了王家，成了这副样子。

他是真的不知道救他的是谁。

王沿怒不可遏，没想到这王八蛋竟然这么嘴硬，幕后之到底给了他什么好处？

“给我接着审，无论如何都得把他的嘴给我撬开。”

他气冲冲走了，回到书房将桌椅摆设砸了个遍，心里的火气却始终消不下去，冷不丁书房的门被推开，他瞬间被点燃：“滚出去，让你们进来了吗？！”

那却站在门没动，片刻后轻笑了一声：“父亲还是这么大火气。”

王沿一愣，他认出了这个声音，脸色陡然狰狞了起来：“孽障，做出了这种丑事，你还敢回来？！我打死你！”

他抬手就要打，却被王夫死死抱住了胳膊：“老爷息怒，不能动手。”

王沿不敢置信地看向王夫，虽然这个正妻一向袒护小辈，可只限于儿子，今天竟然连儿都护起来了，她明知道王惜做了什么。

可这毕竟是正妻，他不好太过不给面子，只能狠狠甩开了她的手：“之仁，王家迟早被你们害死！”

“父亲说话可要凭良心，当初若不是因为这个孩子，王家悬崖勒马，从萧窦两家的船上下来，千门关的铁骑可早就踏王家的门了。”

“你！”

王沿瞪大了眼睛，难以相信这么猖狂的话是自己那一向柔顺听话的儿说的，他看向王夫，却见她一脸菜色，显然是已经见识过这个儿的变化了。

“我今来，是要告诉你们，别把心思花在无关紧要的事上，既然要图谋大事，就别畏首畏尾。”

王沿嗤笑一声：“你一个，守好本分就行了，我要如何行事不到你来嘴。”

王惜并不恼怒，她知道自家父亲一向瞧不起，她也不需要他瞧得起，反正她已经准备好了见面礼，只要有机会活着见到靖安侯和齐王，她的功劳就谁都抹不掉，她会在这场换天之争里获得所有自己想要的，为此，她什么都能舍弃。

“父亲，如今萧家残党已经为我所用，所以我劝你，还是要听一听我的话的。”

王沿一愣：“你说什么？”

王夫连忙解释：“我亲眼瞧见昭阳殿那边动用了自己的手朝乾元宫里的下手，儿这话不是在骗你。”

这次王沿是真的惊讶了，他没想到自己这个不起眼的儿竟然有这种本事，可心里却仍旧不相信她，若是萧家残党能到他手里……

“父亲别想了，我不会把到手的给你的，这可是我的底牌。”

王沿脸一黑，很想叱骂她一句，可犹豫片刻还是把话咽了下去，以往不觉得，现在才看出来王惜其实是儿里最像他的一个，能忍，也够狠，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能谈条件。

“小杂种的事你确定能保住秘密？”

他思虑片刻，还是决定听一听她的想法。

“当然，我有把握，只要父亲你把那杀了就好。”

见她如此笃定，王沿虽不知道内，可还是放松了下来，迟早都是要杀的，既然王惜开了，他不妨卖她一个。

“来，送那个混账上路吧。”

他吩咐了一句，立刻有下去传话了，王惜听着越走越远的脚步声，心下一定，虽然这次事发突然，可好在她应对及时，后她不光有萧家这个挡箭牌可以用，王家也会成为她的刀，她王惜再也不会是以往那个只能靠装柔弱来谋求生存的废物了。

她会踩着这些一步步爬上高位，拿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她不自禁的露出一个笑容，随即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王家庶子仓皇跑了过来：“父亲，不好了，王云被劫走了！”

“什么？！”

王沿脸色大变，王惜脸上的笑也瞬间没了踪迹，她眸光沉：“给我找，绝不能让他活着离开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