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蛊之术是大罪，即便是赵嬷嬷这话里漏百出，可良妃和秀秀还是严肃了起来。

嬷嬷更是直接变了脸色：“你是说她在用这种邪术害娘娘？”

她仿佛是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娘娘这些子病得越发厉害，原来是小作祟！”

她说着就要朝谢蕴冲过去，却被秀秀上前一步挡住了去路：“嬷嬷稍安勿躁，此事尚需查证。”

“就算要查也得先把她关起来，万一查证的时候她跑了怎么办？”

秀秀仍旧站着不动，嬷嬷怒了：“言尚宫，你如今翅膀硬了，就连良妃娘娘也不放在眼里了是吗？这些年娘娘可没少照顾你！”

秀秀被说的低下，可片刻后还是摇了摇：“嬷嬷，付姑娘现在是皇上身边的，即便真的有罪也得皇上来发落，若是没有，我等擅自羁押，便是蔑视皇上，这等罪责，您担得起吗？”

嬷嬷一时被噎住了，谢蕴忍不住朝秀秀看了过去，曾经单薄瘦弱的小丫，如今站在她面前，竟然如此有安全感。

“付姑娘，迎春殿那边……”

秀秀低声开，话虽然没说完，可谢蕴却听明白了，她是在问迎春殿那边有没有可能会被动手脚。

原本她有个极简单的法子能解决眼下的诬陷，可现在她却忽然不想用了，她想看看秀秀能做到什么地步。

“我已经离开几天了，不曾再为那边分神。”

秀秀的脸色一沉，显然现在的处境有些为难，赵嬷嬷既然做了这种准备，想必证也已经备下了，想要把罪名栽倒这位付姑娘上易如反掌，到时候她根本辩无可辩。

为今之计也只能先拖延时间。

“良妃娘娘，皇上这几年很怕吵闹，若是搜索迎春殿的动静传过去，怕是我等都会落罪，不如先去请到旨意吧？若是皇上允了，大家都能省心。”

说着话她朝方才的使递了个眼色，对方会意，悄然退了下去，朝着迎春殿的方向去了，虽然不知道自家尚宫为什么对这个只见过几次的姑娘这般维护，但既然得了吩咐，她自然要尽力去做。

可赵嬷嬷却眼尖的看见了，她正要开，窦安康就咳了一声：“说的也是，嬷嬷，你去趟乾元宫，请一下皇上的旨意吧。”

嬷嬷没看出来两都有意拖延，闻言连忙去了，可惜她年纪大了，没走几步就累得气喘吁吁，只好放慢了速度慢悠悠往前去。

赵嬷嬷看得心急如焚，怎么回事？

这可是巫蛊啊，还关系到良妃自己的安危，她怎么能如此冷静从容？

而且刚才那个使，走的那么鬼鬼祟祟，一看就没按好心。

不行，她不能让这些坏了她的谋划。

她偷偷摸摸想要退下去追那个使，良妃却看了过来：“本宫听说，嬷嬷有些手上功夫，来给本宫捏捏腿吧。”

赵嬷嬷：“……”

非得这时候捏腿吗？

她很想拒绝，秀秀却地看了过来：“嬷嬷是不肯为娘娘效劳？”

这罪名赵嬷嬷怎么敢担？只能凑了过去，哪怕心里急得直冒火，也不敢再做别的。

秀秀松了气，迎春殿的房间不大，只要没扰，使用不了多久应该就能找到那不该有的东西。

也是多亏了良妃娘娘的配合，她抬眼看了过去，却瞧见对方也正看着她，两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有些即便不知道是谁，也仍旧让她们下意识的想维护。

“尚宫局竟然如此热闹，看来本宫来的正是时候。”

几道身影自木后绕过来，为首一身着素衣，不施黛，手中抓着一串佛珠，正是常年居简出的庄妃王惜。

众纷纷屈膝见礼，可等秀秀抬起来的时候，脸色却变了，她刚才遣走的使竟然就跟在庄妃身后，此时正满脸焦急的朝她递眼色。

秀秀的眼神沉了下去，赵嬷嬷却是大喜，这庄妃娘娘来的真是时候。

“你不是在念佛吗？怎么来了这里？”

“见天气好，带小公主出来走走。”

她低慈的笑起来，身边果然跟着个三岁的小娃娃。

窦安康原本还一脸冷淡，可见孩子也在，她还是缓和了脸色，却是又看了秀秀一眼。

秀秀正要退下去再做安排，王惜的目光就看了过来：“言尚宫，真是许久不见，你身边这位是？”

其实她一来就瞧见了谢蕴，虽然先前也不是没有比她更像，可只有眼前这让她格外嫌恶。

有些真的是讨厌，死了都还要祸害活。

秀秀被盯住，一时不好再擅动，只能微微侧身将谢蕴挡在身后：“迎春殿的，来取她的份例。”

“迎春殿……”

王惜意味不明的重复了一句，随即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开，“方才本宫瞧见了良妃身边的，说是要去请旨搜宫，刚巧太后也在，就随允了，还说这种小事，以后都不必去叨扰皇上了。”

秀秀骤然抬看了过去，王惜这是故意来堵他们后路的？

她看看对方，又看看赵嬷嬷，最后目光却落在了窦安康身上，眼下该如何是好？

“对了，”王惜抬手摸了摸小公主的，“太后听说宫中有施行巫蛊之术大为震怒，亲自遣了去迎春殿搜，大约很快就要有消息了。”

这下良妃的脸色也变了。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幅样子。”

她冷冷看了过去，庄妃笑得柔弱又无辜：“多谢妹妹称赞，本宫的确初心不改。”

说话间，有脚步声迅速靠近，显然是庄妃中的那些去迎春殿搜查的回来了。

秀秀下意识看了谢蕴一眼，压低声音，语速极快道：“不是你做得不要认，即便受些皮之苦也不能松，皇上既然将你召到乾元宫去，就不会不管你。”

谢蕴应了一声好，却没打算让赵嬷嬷和庄妃如愿，她现在这样的身体，可受不住牢狱之灾和严刑拷打。

她微微抬起手，正要说什么，眼角余光却忽然瞥见一道影子，她一怔，仔细看了一眼，这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真的是殷稷，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这里，正靠在树上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见自己看见了他，还换了个姿势，理了理衣襟。

谢蕴哭笑不得，不知道他做什么要站在那里，可很快心里就动了一下，嘴边的话也咽了下去。

不速之客越来越近，为首的却是姚黄，这些年她已经从一个二等宫成为了太后的左膀右臂，身上已经有了大宫的气势，一见面就给了赵嬷嬷一掌。

“狗才，造谣生事，污蔑宫，你有几颗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