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间光芒骤亮，盖过天边红。

蒙蒙的晨雾驱散一空，两岸行无不闭眼。

陆刚等只觉得视野内光芒万丈，其后无所见，无所闻，只能感受到自己的腰身让什么东西咬住，快速移动。

水底。

肥鲶鱼，圆等兽咬住陆刚、徐子帅等疯狂摇尾逃窜。

小蜃龙吐出蜃虎和雾兽助力，紧忙拉高飞蹿。

半晌。

光芒溃散。

水翻卷倒涌，江河弥合，半截桅杆斜坠沉没。

梁渠颅骨之上五指未松，剧烈的喘息自耳畔回，血水独有的味道涌鼻腔。

“嗬，嗬……”

宁公才披散发，满额冷汗，鲜血和内脏稀里哗啦的坠落水中，晕染作大团血水。

自胸膛往下，他的整个下半身连带左手小臂全部切断，平整光滑，只余下横膈肌往上的半个上身和捏住梁渠颅的右臂逃过一劫。

鲜红的心脏让血管吊着不曾坠落，垂到胸腔之外剧烈跳动，像是绑着一根粗韧的橡皮管，上下起伏。

“好本事！好手段！”

醒悟过来的瞬间，宁公才双目赤红，五指悍然捏合。

颅骨开裂，鼻飙血。

砰！

又一道金光裂。

值此间隙。

一模一样的步骤，半条左小臂让水流触手卷着送递到梁渠手中，第二块玉牌白得有几分耀眼。

宁公才大惊失色，知晓玉牌厉害，当即松开梁渠，探手去抢。

梁渠借此机会终于摆脱控制，水流甩动，奋力丢出断臂。

宁公才右掌拍水，高跃而起，当空抓住自己小臂，再回，梁渠早已坠水下，如江河海，消失无踪。

“找死！”

宁公才眸光发寒，张嘴吐出大片灰雾，消磨玉牌，其后如遮天蔽的蝗虫群，追赶逃遁水兽。

灰雾风驰电掣，追不上有神通的梁渠，却轻松追到诸多水兽。

蜃虎和雾兽适才赶来帮忙，眨眼间让吞噬一空，炸成白雾。

尤其獭獭开一家，游得稍慢，眼看灰雾要碰到，骇得夹紧尾，拼命蹬腿。

危命急。

梁渠金目横扫。

霎时间，江河内无数鱼群宛若动，舍了命地涌现阻拦，大蓬大蓬的血水氤氲溃散，刮起一阵猩红血海。

一时间竟是用生命拦住了灰风步伐！

宝船倒扣，泥沙纷扬，肥鲶鱼等兽抓紧时间逃窜。

整个水底作一团。

宁公才愈发狂躁，反手击水，半个如离弦之箭向梁渠轰来。

水冲天，翻滚的暗流推动宝船后退数丈，断裂的栏杆旋转上浮。

妈的！

梁渠真想大骂。

一个脑袋一只手，连心脏都吊在外面，居然还死不透！

白龙狂舞。

灰风转向包裹。

宁公才奔袭俯冲之际，肋骨层层张合，将心脏重封胸腔，血蠕动生长，暂时锁住仅剩的肺叶和心脏，勉强提上一气力。

然等要追上梁渠的瞬间。

唰！

一个扑身纵跃，梁渠竟凭空跳出了灰风的包围圈，来到外界！

神通？

宁公才瞳孔骤缩，他怔了怔，似乎想明白什么，转身朝远处的水兽追去。

梁渠五指捏合。

千万吨水流化作长龙锁链，奔涌环绕。

整个运河中心出现一个巨大旋涡，中心正为追击的宁公才！

轰！

宁公才反手一掌，整个水底如地龙翻身，旋涡歪曲，溃散大半。

然不等乘胜追击，打散旋涡，气泡涌浮，水流竟是提前撤开，让他第二掌的大半力道挥洒到了空气之中。

抽水马桶！

只要不会飞，任凭能耐通天，一样无从借力！

镪！

涡刃混杂水龙卷同体碰撞，撞出金铁之音。

有了第一刀，后面的涡刃源源不绝，好似化作水刀杀阵，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

河底大战惊天动地，搅风搅雨，水面更是浮现出方圆百丈，直径数百米的血色旋涡！

旋涡之中，罡风肆虐，魔一闪而没，不消片刻，炸作漫天光。

“逃，快逃，龙王发怒了！”

“快跑啊，快跑啊！”

“快去请沧州知州！”

江上水夫惊叫连连，急忙调转船舵，来不及的更是跳船而逃。

“好硬的身！”

梁渠面色凝重。

万道涡刃斩下，竟同蚂蚁啃咬一般，浅浅擦开一层表皮！

如此形，怕是再来十万刀方能奏效！

幸得伤势严重，真罡出现即溃。

“阿威！”

手腕上始终不动的阿威吐出毒，混杂水枪之中，狂飙着投龙卷，疾而出。

宁公才要避，可原本灵动的水流，突然化作凝滞的胶水，猝不及防间将他拽住。

刺啦！

水枪在龙卷的加速下，准无比的刺中适才愈合的胸腔，毒顷刻间渗透体内。

噗！

内忧外患。

宁公才吐出一鲜血。

“再来！”

梁渠远远吊着，投水枪，绝不让宁公才出水乃至靠近。

对方只有一只手，唯一能有效发力的也只有一只手，偶有奇招也震不散这为他一打造的血漩涡！

“呼！”

水枪如龙，撕咬血。

梁渠气喘吁吁，痛欲裂，体力更是飞速下降。

水枪和涡刃的使用尚且还好，但若用水牢限制住对方行动，便会有明显的力竭之感。

然而眼下的他一刻不敢放松，拼命从骨血里榨出气力。

不知过去多久，水流感知内，宁公才的挣扎越发轻微。

梁渠没有收手。

见到看到的太多。

留不得活！

……

一刻钟后。

浑身表皮像香蕉一样剥开一层的宁公才浮出水面，两只眼睛黑漆漆，失了眼珠，胸腔下烂成糜。

糜下，死而不僵，蜷缩成拳大的心脏抽搐似的小幅跳动。

冬的芦苇丛中。

龙娥英、龙炳麟、陆刚等急切观望。

忽然间。

水泡浮出。

哗！

梁渠摇摇晃晃地自水中走出，张了张嘴，跌倒岸上。

……

沧州府衙，知州适才用过早饭，翻开政务册页，便听得门外嘈杂，郁闷地放下纸张。

“来个去看看，外面为何喧嚣？”

不等吏员出门询问，沧州大捕抢先冲进厅堂，以抢地。

“知州大，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啊！”

“着急忙慌的，出什么事了？”

“一刻钟前，京澜运河上忽现百丈血漩涡，惊骇百姓，属下得知况，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