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进可攻退可守

嘭！

木箱落下，压得方桌吱嘎晃动。

“店家，来两碗酱面，加十二铜板酱，五铜板的面。”

“好嘞！”遮阳棚下的店家麻溜起身，甩上毛巾，抬眼一瞥，“呦，官游湖回来了？”

梁渠挑眉：“你还记得我？”

“哪能忘呐。”店家熟练下面、盛酱，“您这样高大威风的，莫说四五不见，就是四五年，小的都能打一眼记起来，再十多年，能和我孙子说，前些天听官说来彭泽游湖，几下来，感觉可好？”

“不差，物华天宝，杰地灵。”梁渠兜里掏出个小元宝，指节捏合，橡皮泥似的塑形，“几功夫，寻到了鲛，见到了元将军，鲛蛮怕生，元将军脾气挺臭，整个一老色，就喜好貌美子。”

哗。

筷子捞面，笊篱靠锅轻敲，沥水分。

店家动作行云流水，听得言语，只当梁渠开玩笑，笑问。

“官既见元将军，真有传闻中说的，驮十里大岛？”

“以讹传讹，没那么大，却也不小。”

“山上有仙吗？”

“没，一群金毛猴。”

“那肯定是群灵猴，客官，面来咯。”

热气腾腾的酱拌面上桌，梁渠抽出筷子爽吃。

逢喜事神好。

苹果，香梨再顶饱，终究不如一碗热腾腾的酱面下肚来的舒坦。

一碗垫个饱，抖擞神，再拌第二碗，方抽出空来同店家闲聊，畅听天南海北之事。

从码三年前的帮派之争，到哪家出个水灵闺，惹得汉子相争，打瘤了腿，说书似的，大笑不停。

面滋味不说多好，单这子热闹劲，叫喜欢。

临了。

“店家，今个高兴，送个小玩意，给你孙子戴。”

梁渠手掌翻合，轻轻扣下个硬物件。

店家定睛一瞧。

赫然是一只银灿灿的小！

....

“炳麟兄使不得！今已是第三次送礼，如此费，受之有愧，快快收回！”

“凌汉兄莫要客气，今后同居江淮，来方长，你我两族做邻居，抬不见低见，区区薄礼，怎抵你我谊？”

鲛部族。

泉凌汉面色发苦，眼睁睁地望着龙炳麟派遣江豚，挨着个地给族分发书籍、巧物。

至前天夜里，龙炳麟送过一回礼物后，年轻鲛的抵触绪一发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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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送闭

收不动。

根本收不动。

偷藏拒缴的不说。

有的书籍，明面上好端端的呈出来，连个折痕都没有。

实际打开一看，各自有缺页漏页，书籍线是拆开重装的。

两相对照，缺失部分拼拼凑凑又得一本，神通广大，防不胜防。

泉凌汉都不知道族群里的年轻这么有本事，什么时候自学了装订书籍。

听巡逻的鲛说，近三天夜里，总有鲛屋里亮着水母灯。

经过就熄灭，离开就重亮。

大早上起来神不振，昏昏欲睡。

一点年轻的神气没有。

最关键的，族群里的不满之声渐大，去江淮闯闯的顺溜都编纂出来。

苦闷间。

领物队伍里突然跳出一位少年鲛。

“龙大，您前两天送的书，全让族长派收走了！”

群微哗。

泉凌汉心大骂。

哪家的小兔崽子！

见龙炳麟投来目光，赶忙找补。

“其实，其实……”

“欸，不必多言。”龙炳麟拍拍肩膀，“凌汉兄要实在喜欢，吱唤一声便是，何必去抢小辈的呢？”

“龙大说的是……”

龙炳麟伸手箱，挑挑拣拣，抽出两本硬壳彩画书，塞进对方怀中。

“这本《银瓶桂》全套装吕大师画版，我做主，赠给凌汉兄！常看常新啊。”“……”

拉住泉凌汉闲聊大半个时辰，确认年轻鲛有时间翻阅做手脚，龙炳麟率领江豚离开。

目送影消失。

泉凌汉脸色难看，一声令下，巡逻鲛齐出，重新收缴书籍画册。

半刻钟后。

书籍重回木箱，同来时比较，眼可见的矮上一截。

“诶……”

幽幽长叹。

泉凌汉落寞回帐。

片刻。

泉广钦、泉玉轩帐前求见。

“进来。”

二挑开帘幕。

泉凌汉立于正中，打磨长兵，钢叉寒光凛冽。

“寻我何事？”

两相对视。

泉广钦道：“族长，今之事……堵不如疏。”

泉凌汉停下动作，眼神莫名。

“广钦、玉轩，我原以为你们不会同其他一块胡闹，怎么连……”

泉广钦、泉玉轩。

族中最为优秀的子弟。

刻苦、勤奋、聪慧。

尤其泉广钦，几乎被他视为接班。

“族长莫急……”

二当即叙说自己“暗中投靠”，去往江淮大泽上岸之事。

“去往江淮？”

“正是，龙有水道神通，横跨东西，我与玉轩上岸一观，乡音截然不同。”

泉玉轩补充：“上岸之后，我们二多有观察，梁大颇有义名，百姓推崇备至……”

“他有义名，同我鲛何？”泉凌汉鱼鳍颤动，叉指帐外，“华岩县邱巡检，少时孤苦，家境贫寒，连赴京赶考的钱都是乡拼凑。

其发迹不忘乡里，修桥补路、敬老怜贫，远近闻名的好官。只因发妻喜好鲛泪，又闻鲛泪滴落时最为璀璨美丽，便抓捕鲛，生拔尾鳞折磨，血迹斑斑，遍体鳞伤！

待我族叔冲家宅地下，手刃其妻儿报仇，这位好巡检更是哭喊着一做事一担，愿以死替之，此乃我亲眼所见！”

泉广钦心神震动。

他拦住泉玉轩，理了理思绪，解释道。

“族长误会，我们二意思，绝非因梁长老有义名而值得信任。”

泉凌汉意识到自己绪激动，平放长叉。

“何意？”

“无论梁大义名对不对外，只要有，咱们部族不止能去，更能去得轰轰烈烈。”

泉凌汉不明白。

泉广钦继续说。

“届时我们仅需向义兴乡民乃至平阳府民宣扬，是梁大亲自相邀，承诺愿庇护鲛部族，族感其仁德，故来投奔。

事先闹得尽皆知，沸沸扬扬，便会是一份共识契约。今后族内旦有意外，进可攻退可守。

因为无论何由，皆为梁大违背诺言在先。

是梁大所为，可揭其虚伪之面，陷其不义之境，以彼之名望，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