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1章 一重龙角，二重龙尾

“噗！”

一茶水散作茶雾。

河泊所顶楼。

苏山按住扶手，从长椅上豁然起立，快步推开门窗。

木格相碰，反弹撞上面门。

远处的气息他熟悉得很。

甥孙息！

“好生厉害的纯阳童子功！”

苏山书房内背手踱步，暗暗咂舌。

他知晓梁渠从帝都修行了劳什子的《阳灵种功，颇为玄妙，能把房烛夜炼作大药来用，也不管什么无中生有，两相生，总之要憋，憋的越狠越好，故而戏称为《纯阳童子功。

万不曾想。

效果恁好？

龙娥英宗师三年有余，迄今不足四年，闹个房跨了臻象二境？

河泊所内宗师俱被惊动。

苏山抚动长须，他迄今为止修行出两座天宫，第三座有且仅建立到一半有余，离臻象三境的天宗师差出繁多。

臻象三境。

一步一个槛，一步一天地，绝不是单单一加一那么简单。

天差地别。

旁且不说，单论气海。

一境臻象假若可蕴养出二十倍天宫云海，那二境便是叠加上一境的三倍，达到二十加六十，八十之巨，三境又是加上一二境综合的三倍，达到二百四十加八十，三百二十之巨！

故而臻象境，神通由一变作三，消耗上不仅不会造成掣肘，反而会更加从容！

与的际遇真是大不相同，有困顿琢磨，寸步不得，偏有天生好命，惬惬意意的便把境界升了……

房门敲响。

“苏大，云楼的伙计来了。”

“教他进来。”

“是。”

房门启开，六个伙计拎着大食盒，鱼贯屋，利索地往桌面上摆开瓷盘，有鱼生、有热菜、有羹汤，有冷盘羊，酱油挂上白瓷壁，十分丰盛，冬天里热气腾腾，让食指大动。

伙计盖上食盒，摊开账本：“苏大，今的账……”

苏山往册页上盖个印章，挥挥手。

“跟昨两天一样，全记梁府账上，年前去寻结。”

“诶！”

“等会，先别走。”苏山喊住伙计，“再添二十个大菜，上什么菜，你让你们掌柜看着办，挑些好而快的，尽早送过来，下楼的时候顺路，把卫提领和徐提领唤上来，便说梁郎将请客。”

“明白！”

伙计掩门而退。

苏山夹起羊沾上酱油，先塞一块，眯上双目。

说好对付一晚。

哪知一连对付了七天。

该吃！

燕雀惊飞。

池塘内小鱼慌逃窜。

龙娥英体内云海翻涌，金光普照，冰晶天宫外，更耸立起一座白玉宫。

第二神通。

《惊龙变！

“要等一阵了。”

梁渠收回目光，回到灶房，往碗里撒上葱，抽出筷子将锅里的面条捞到碗里自己吃掉，同时将体内月实进一步吸收。

龙娥英消化，一举突到臻象二境，这刚出锅的清汤面肯定吃不上，放久会坨。

七天没吃饭，正好饿的慌。

稀里哗啦，大快朵颐。

期间。

梁渠无意发现一件怪事。

体内云海内不似往常流淌淡金，反而闪烁淡淡银光。

这几天二全躺床上，全然没注意过体内气海变化，云海的金光源无疑得益于太阳长气。

莫非……

走出屋外。

正午时分，梁渠没有实力倍增之感，反倒是气海活跃许多。

稍加思索，生出恍然。

云海内的太阳】质，扭变作了太】质！

“此前太阳长气尚未吸收，两相贴近，长气便可转化，只是反转为临时，分开不久便会扭变回来，如今不单单贴近，关系更进一步，可固定反转？倒是方便许多，美滋滋……”

哗啦。

热水白烟翻涌。龙璃将床单、被套全置放木盆，先用滚水烫一遍，再换温水，掰碎两块肥皂融掉脱了鞋子挽起裤腿，站立进去，赤脚踩踏。

浣洗的事本该由李大娘来，奈何李大娘每上午忙完便回家。

再者龙璃觉得此事太隐私，一回便给外不好。

边踩边愤愤。

“两个大牲！大牲！”

厢房内。

龙瑶伏首桌案，用剪刀把布块规整地裁剪成方形，另挑针线，将毛边全缝合上，做成方帕。

从中午到傍晚。

床单冻得硬邦邦，小江獭绕着床单追逐打闹。

天空暗沉。

晋升气机渐消，屋檐下惊慌的燕雀飞回巢。

梁渠端上刚煮好的面条，一溜烟地跑去池塘。

龙娥英一早有言，她的第二神通是为《惊龙变，同龙炳麟一样。

可以变身！

“娥英？”梁渠踏上台阶，贴靠木门轻声呼唤，“面煮好了，修行怎么样了？”

吱嘎。

小屋门自开。

把手后的冰霜蔓延成一座拱桥。

梁渠心领神会，端上方案进去，再启开换衣隔间的门。

哗。

热气蒸腾。

白雾牛般从缝隙中汩汩涌出，三层阶梯往上，龙娥英趴在水池边沿，青丝长发浮于水面，扇形散开，黑纱般随波起伏，半遮半掩住水中身形，她抓住木板笑眯眯地望向梁渠。

“喂我！”

梁渠坐上台阶，用筷子夹出蛋。

龙娥英撩开鬓角发丝，小咬一，又低喝上一汤。

梁渠扶正木碗，期待问：“惊龙变？”

“嗯哼。”

“咳。”梁渠放下蛋，挑出面条，“那什么，龙炳麟他的惊龙变，有龙角来着……”

“嗯哼。”

没了下文。

水雾熏，梁渠想去挠挠眉毛或者鬓角，无奈一只手扶碗，一只手拿筷，根本腾不出来。

龙娥英气定神闲，不紧不慢地咬断面条：“喂完给你看。”

“哈！”

梁渠呲牙，心中欢喜，专心地给龙娥英夹上一颗小青菜。

一碗面条用有一刻多钟。

碗底的银丝面全坨成黏汤，龙娥英照样吃的津津有味。

喝白汤。

龙娥英把嘴唇上残留的汤渍和油全蹭到梁渠手背上。

顷刻间。

澡屋内白雾大漫。

梁渠努力瞪大双眼，一条纯白龙尾忽地卷上手腕，细密的龙鳞光滑微凉，不等他去触摸，白龙尾用力一拽，将他拉池中。

噗通！

水四溅。

朦胧的雾消散大半。

一对白玉无瑕的龙角率先闯眼帘，它们从娥英的额角处往后弯曲蔓延，像小巧的鹿角，顶端圆圆的，富有珍珠光泽。